“住嘴!聒噪。”

    他冷眉打断少女低低解释的话语,伸出手去,接过悬在空中已久的包裹。

    那光滑绸缎上已飘落许多雪花,久之融后一片湿意,他轻捻几分,再无意间碰到了更为冰凉的触感,是少女冻得麻木的手。

    他稍许停顿,帘外窈窕身影在雪地间格外孤单,又倔强。

    眼前这一幕,好似将他心中的那把火烧得更大了。

    小手被覆于暖意之际,惊得她连连后退,生怕会再次惹他生厌。

    感觉到指间那抹凉意要溜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紧,侵入指骨的寒意让他不觉紧皱眉头,一把锢住细腕,不曾再权衡此刻,用力将人扯近,将她整个身子都带入暖意四溢的马车内。

    那娇软的腰肢腾空而起,被大手一扶,随即倒于铺满暖绒的地板上,周身瞬感一股强烈的热气卷来,将她的身子温得恢复了知觉。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她才敢睁开眼睛,撞入视线的是那男子那双怒意猩红的眸子。

    而身下尽是一片暖意,抬眼往上,便是那双强烈的视线,强压在她身上。

    一只大手撑落她耳际,而另一只则是紧紧攥着她细条的手臂,其力度让她生疼,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在危险边缘。

    这样的姿势实在算不上清白。

    他闭眼,平复胸腔内的烦意,许是带了几分酒劲,让他在看到沈知珉不顾自身安危时,他失控了。

    “沈小姐这毅力,真是让人佩服至极。”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因为眼前的少女,真真是让他束手无策。

    沈知珉颤着眼眸,不敢看他。

    那一刻,她觉得他是生气了,可又感觉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

    她想着,他总归不会是为了她而生气的。

    商侑安吐着沉重的气息,压抑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好似在克制,黑瞳里映着少女无措的神情:

    “沈小姐怎就如此肯定这衣裳能合我身?”

    沈知珉动了动嗫嚅的唇,侧过视线,盯着由白玉悬砌而成的车顶,不觉红了脸颊:

    “大约是记得的,应是合身的。”

    他的身高体重,爱好与不喜,她都记于心,都已是刻在骨子里。

    商侑安压去怒气,俯着身子,打量着少女的神情,那双小手因紧张而攥于胸口,两人之间相隔于那个包裹。

    他狭长的眸子扫过包裹,随后松开少女手臂,解开那包裹,里面是一件藏蓝色锦袍,还有一件暗红大氅,描着金丝边的祥纹。

    商侑安勾起那件藏蓝色,摩挲起来,“大约是记得?”

    他重复着少女的话,好似在回想她是何时知晓他的身量尺寸。

    “那若是不合身呢?不如就现在试试吧。”

    沈知珉微愣,见他缓缓坐起身,解着玉带,偏偏神情间是一本正经,沈知珉慌乱按住他的手,涨红了脸:

    “殿,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商侑安掀抬眼皮,视着少女:

    “不试试这衣服,怎知合不合身呢?沈小姐苦等良久,若是就此辜负了沈小姐的心意,又该是哭红了鼻子。”

    “不是哭的,是冷的。”她将手撤离他的玉带处,偏过头去。

    “是吗?”他语气隐有追问,显然是不信的。

    见她不回答,他俯身,高挺的鼻间在即将要接触少女的鼻间时,停住了,炽热气息间,将两人烧得有些热意。

    这刻间,沈知珉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她将视线移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殿下喝了酒?!”

    面对少女凡事都得问的习惯,他隐隐觉得头疼,好似此刻烈酒的后劲冲上了脑间,吞噬着他所有理智。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将鼻尖侧偏而下,擦过她的脸颊,直到耳际。

    好似是醉了般,滚烫的气息灼烧着少女粉红的耳朵,连带将脸颊也烧得红通通的。

    她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耳边又痒又羞,不禁结巴起来,却是不敢伸手推开他,只得心下着急:

    “我,我不问了。”

    听着那慌张的声音,商侑安眼里才敛起情绪,忍着阵阵头疼之感,直起腰身,靠在车壁,结束了两人之间不合礼数的举动,沉沉闭眼。

    “沈小姐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少女羞红着脸,爬起来,望着天色,严冬的夜格外漫长,因此也黑得早,马车外已是模糊不见路。

    她小心翼翼瞧着商侑安清冷的面孔,眉间隐不去的疲倦,还有浓浓的忧郁。

    她无声点点头,理好裙摆,在掀开车帘时,涌入了阵阵强烈刺骨的寒风,而身后少年却是和着寒风,传来漠不关心之言:“宫门将落,本王便不送沈小姐回去了,提灯拿着吧,沈小姐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