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提着蜜饯,右手又烫又麻,好似蔓延她的全身,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她将蜜饯递给阿集,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梳妆铜镜前,沈喻妧怔坐在桌前,许是太过用力,右手到现在还未曾缓过劲来。

    只知道那天,宫中在传,太子发了好大的火,无人知晓是为了什么。

    沈喻妧做了几场噩梦后,才逐渐归于正常,她以为会等来谢谦的针对,可并未有。

    凤鸢殿的宫女此刻正缓缓而来,“皇后娘娘在殿中设宴,邀太子妃和沈大小姐前往于凤鸢殿。”

    沈喻妧同沈知珉相视一眼,这位宫中的皇后她们还是第一次见,也不敢耽误,随着大宫女前往凤鸢殿。

    殿中,沈喻妧第一眼便看见了淡淡坐于桌旁的谢谦,她垂下眼,不再去看他的脸色。

    两人见过皇后之后,傅仪招手,让她们一同坐下:

    “今日只是本宫设的一场家宴,你们不必过于拘谨。”

    傅仪先是对着沈知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拉过她细嫩的手,关心道:

    “珉儿在宫中可还住得习惯?”

    沈知珉笑着点头:

    “谢娘娘关心,珉儿在宫里甚好。”

    闻及说好,傅仪露出满意的笑容:

    “谦儿待你可好?若是不好,你尽管告诉本宫,本宫会惩罚他。”

    沈知珉看着端庄温和的皇后,觉得皇后一点不像传闻所说那样令人害怕。

    她摇摇头,乖巧地回答:“太子殿下挺好的,谢谢娘娘关心。”

    一番寒暄后,傅仪将视线落在了静静端坐的沈喻妧身上,细细打量起她来。

    “还是听谦儿说的,说丞相家的姐妹情深,今日本宫一见,这样貌与气质确实不错。来,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沈喻妧微微抬头,垂着眉眼,坐的很端正,只有那双垂于膝间的手有些发抖。

    傅仪的目光在那张秀丽的脸上来回打量,“嗯,确实不错。”

    旁边沉默半响的谢谦却是在此刻接了句:“胆子也挺大。”

    听到这句极有讽刺和指向性的话,沈喻妧只轻颤了颤睫毛,面不变色。

    “谢皇后娘娘的关心夸赞,谢太子殿下赞许。”

    “哼”最先回应她的是谢谦的冷嗤声。

    傅仪看了眼谢谦,察觉今日他很不一样,却也不再问些什么,结束了话题,宣布开席动筷。

    一顿沉默又漫长的用餐快要结束,就在沈喻妧微微放松了肩膀时,一抹绢丝手帕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怔住,手中筷子轻磕瓷碟,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众人将视线往她身上看去,她一惊,顾不得再想手帕之事,忙忙放下筷子,就要跪下。

    傅仪见状,并不在意这点过失:“不必跪了,起来吧。”

    沈喻妧动作一僵,只得缓缓起身,她将视线看去谢谦,发现谢谦正用那张她遗失的手帕细致的擦手。

    她几乎呼吸一窒,这张遗失的手帕为何会在他那里?

    沈喻妧说不慌是假的,手帕是女子的私物,若真被谢谦当众指认是她的,这如何能解释清楚?

    她转头看向珉儿,发现妹妹正看向她,珉儿生性单纯善良,可千万别因为这一手帕而对此有误会。

    可偏偏,谢谦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眼里带着疯子的笑意,将沈喻妧的表情尽收眼底。

    沈喻妧强装镇定,待这场用餐彻底结束,同珉儿一起谢过皇后娘娘的盛宴,便出了凤鸢殿。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知珉看了眼姐姐发白的脸庞,有些担心。

    沈喻妧摇摇头,挤出一抹笑容:

    “没事,第一次见皇后娘娘,难免有些紧张。”

    沈知珉并未多想,也并未察觉谢谦与姐姐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她挽着姐姐,却碰上了正从凤鸢殿出来的谢谦。

    沈知珉想拉着姐姐离开,可沈喻妧却顿下脚步,沈知珉不解。

    沈喻妧余光见那身影站在那边,未动。

    她知晓,这是谢谦在等她,虽不知他有何事,但想及那方手帕,沈喻妧觉得,不管怎样,也得先把手帕拿回来才是。

    避免这把柄一直在谢谦手里,时刻提心吊胆。

    “珉儿,你先回去。”

    沈知珉侧目,见谢谦的身影在那边,好像在等谁?

    少女将抬起疑惑不解地眼神看向姐姐,沈喻妧微微一笑:

    “上次杨伯来送蜜饯,太子殿下帮了个小忙,当时未来得及感谢,眼下想着,这感谢之话还是要说的。”

    闻及姐姐的话,沈知珉点点头,虽然眼里有担心,可对于姐姐的话,她向来是不怀疑的。

    “那姐姐,你小心点。”

    沈喻妧笑笑,摸了摸自家妹妹天真无邪的面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