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悦啊了一声,说了声抱歉转身去找厕所了。

    又一拨人从外边进来,王娇娇留了一句蔺从安也来,就没有再说话。

    陈总心中一动,见人多,不再问,转头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游轮上的宾客来得差不多了,王娇娇已经有点困,这才把大忙人给等到了。

    “哟,蔺总,好忙呀~”

    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把手中提神的烟拿在手里晃了晃,蔺从安下意识地后仰。

    “郁久。她是王娇娇,你叫她娇娇姐。”

    郁久礼貌地笑着喊人:“娇娇姐您好。”

    姜天从他俩身后探出个脑袋:“我把蔺老板薅过来了,有奖励吗?”

    王娇娇嘿嘿笑:“行,晚上陪你喝酒。”

    和其它人的客套不同,王娇娇明显跟姜天混得比较好,毫不顾忌地递了根烟去。姜天一边接一边说舱内不能抽烟,被王娇娇踢了一脚。

    递完后她心念一动,又把烟盒一抖,转向郁久:“小宝贝,你要不要来一根?”

    郁久抽了一根,拿在手里没有抽,说了声谢谢。

    王娇娇眉毛一挑,有点意外。

    她原本以为是个讨好蔺从安上位的小东西,没想到接她的烟之前都不看金主的脸色。

    “蔺老板那么讨厌烟的人,还准你抽烟?”

    郁久疑惑地歪歪头。

    王娇娇突然释然一笑:“没什么,就是他以前玩得厉害,差点被人在烟里掺东西,之后就戒了。”

    “啊……”

    这些事郁久不知道,他紧张地捏捏蔺从安的手。

    王娇娇爽朗笑道:“别管他,咱抽咱的!你们的房间在二十二号舱,上三层。给你们留了张大床哦……”

    “谢谢娇娇姐。”郁久脸红道。

    到了晚饭时间,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宴会厅。

    衣香鬓影,纸醉金迷,角落中有弦乐四重奏悠扬作响。见蔺从安和前来搭话的人寒暄,郁久和他说了一声,端着酒杯去到了弦乐组合旁边。

    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

    音色不同,却无比协调,有种独奏无法展现的瑰丽壮阔。

    乐手很投入,郁久也听得入迷,许久都不动一下。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给我倒酒。”

    郁久惊讶转身。

    眼前是个容貌普通的少年,一双下垂眼,比他还矮个几公分,头发用发胶梳在脑后,一丝不苟。

    他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红,眼睛微眯,看着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怎么?”他又重复一遍:“没听到吗?”

    郁久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

    这是蔺从安特地给他定做的,浅灰色的西装礼服。无论如何也不该跟服务生混在一起啊?这人是喝多了吗?

    郁久无奈道:“对不起,我不是这里的……”

    羽曦读佳“我说倒酒!”少年不耐烦地打断他,郁久一惊,皱起眉来。

    即便乐声掩盖了很大一部分动静,仍然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郁久不笑了。

    “你想干什么?”

    “倒酒。”

    一名服务生急忙跑来,手中抱着一只酒瓶,连声说着对不起,然后给少年倒上酒。

    他有些害怕,手不停发抖,紫红的酒液溢出杯边,流了一点在少年手上。

    少年低垂着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等到服务生倒完酒退下,才动了动。

    “你是谁带来的人?”

    郁久意识到是在问他,不卑不亢地答道:“蔺总。”

    这里只有一个蔺总,声名赫赫。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哦。”

    说罢怜悯地看了郁久几秒,好像突然就消气了,搞得郁久莫名其妙。

    “我还当是哪家野鸡小明星,原来是跟了蔺从安的那个……啧。”

    少年说完,不少人都脸上都带了些奇怪的神色。

    郁久感觉莫名其妙,转身准备去找蔺从安,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个有点眼熟的脸。

    他啊了一声,和那人对上了眼神。

    那人一抖,转身要逃,却被郁久快步追上。

    “曹公子!”

    曹地广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他事前根本没得到消息说蔺从安居然会来啊啊啊!

    两人站在角落,曹公子标志性的龅牙磕了下自己的手:“哎,那个郁、郁久……”

    曹地广——官二代,胡作非为,爱养狗腿,胆小。

    就是他,在酒吧第一次见到郁久弹琴,然后狠狠羞辱了人家,回头再把他推荐给了蔺从安。

    曹地广那天纯属一时冲动,后来见到蔺从安竟然真的把郁久带走以后,还怀疑了半天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谁知道这郁久这么有本事,不仅把那位传说中的暴力狂哄得服服帖帖的,领了结婚证,还上网秀恩爱?

    曹地广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二代,和其它精英不同,特别爱刷各种八卦。

    看着郁久一路走来,心中可惜的成分固然有,但钦佩更多……能把蔺从安整服帖了,还不值得钦佩吗?!

    他是闲的,可其他人不是啊。不少人还没更新资料库,只以为郁久是个上位的小妖精,就算知道他们结婚了,也多半以为有什么隐情。

    刚才那个少年就是这样。

    曹地广如此这般解释了一通:“刚才那个人,是特地从蔚城赶过来的,是个搞地产家老板的私生子,姓陈,叫陈源。他大概不认识你,以为你是谁家包养的小情人,对你不太客气,你别跟他杠。”

    说罢曹地广求饶道:“您大人有大量,第一次见面的事情我跟你赔罪了,你可千万别去蔺总面前说我的坏话……”

    郁久有点好笑。

    “我要说你坏话早说了,还用等到现在?但我还有个问题问你。”

    曹地广咧着龅牙:“您说啊!”

    “他后来为什么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我?”

    “呃……”

    曹地广眼珠一转,郁久及时用一记膝踢提醒他注意措辞。

    “……”曹地广捂着肚子:“就,就是,我一开始不是跟你说过,蔺从安私生活很乱的……传说玩死过人……”

    郁久脑袋上冒了个问号。

    仔细想想……好像是有人说过。

    只是他和蔺从安在一起后一直很和谐,从没觉得他有哪里不好,便把这些全忘了。

    尤其是现在,过了这么久,他自认对蔺先生已经很了解,完全不信这些是真的。

    曹地广:“哎这也不是我说的啊,您别跟我计较了……我就是觉得,你不信,也没办法让别人不信啊。”

    郁久无奈,放走了龅牙曹公子。

    酒过三旬,谈生意拉关系的暂时告一段落,衣冠楚楚的人们纷纷去到楼上顶舱。

    顶舱像一只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住了最上层甲板。

    外头寒风凛冽,里头温暖如春。震耳的摇滚乐响在耳畔,说话都得用大声的。

    郁久和蔺从安跟着姜天上来的时候,只见不少人带来的女伴们都脱掉了矜持的外衣。

    身材曼妙的少女们在泳池边嬉戏,不时有人跳下去,溅起一片片水花。

    路过飞镖盘,台球桌,人群喧嚣。

    郁久揉揉耳朵,蔺从安却很习惯这样的场合,被王娇娇拉着去了另一头的赌桌。

    长圆形的赌桌,共坐了八个人。

    上首是王娇娇,顺时针依次是蔺从安、姜天,剩下几个人郁久都不认识。

    但郁久眼尖地看到,坐在蔺从安对面的一个高个子男人,怀里搂着的女孩似曾相识。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直发温婉的垂下,和短发且坐姿狂放的王娇娇形成鲜明的对比。

    竟然是杨悦。

    蔺从安显然也看到了,却没有多说什么,光看脸色,也看不出他介不介意。

    他给人留面子,却没想别人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蔺老板,不好意思抢了你的人。来小悦,跟蔺老板打个招呼。”

    “……从、从安。”

    男人不安分的手掐了一把杨月的腰,眯眼道:“少发骚,你家蔺老板不要你了,宁愿要个没胸没屁股的男人。哈哈,都怪你不耐操。”

    杨悦羞红了脸:“别说啦……”

    蔺从安伸手,示意郁久凑过来。

    “我陪姜天玩两轮,你不习惯就先去别处逛逛。”

    他声音不大,听不出喜怒。郁久知道应酬免不了,乖巧地点点头离开了。

    刚才的酒会上都是冷盘,郁久习惯吃中餐,没怎么吃饱,这会儿便开始满场找点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