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开心就回来。”蔺从安说。

    “好啊!你看我晚自习都没上了……我要练琴嘛。”他庆幸道:“幸好我还得练琴……”

    蔺从安想起他抱着岳阳楼记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样子就想笑。

    第二天,女同桌延续了昨天的风格,依旧是个哼哼怪,郁久不惯着她,自顾自地背书。

    昨天是看着新鲜,才有好多人围着,今天课间也恢复了正常,没几个人再来问东问西的了。

    课间,有人路过他们这桌时,一不小心把女同桌的笔袋弄掉到了地上。

    那人说了句抱歉,把东西捡起来,郁久听到响动转头看了一眼,就见到女同桌心疼地说:“哎呀,你把承哥的照片弄掉了!”

    郁久恍然大悟!

    他和蔼的看了同桌一眼,心说你说再多你的哥哥也已经糊了……

    郁久本来以为这位阶级敌人会无视他到底,因为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事,谁知道过了一周,大惊喜砸了下来。

    做操前,教导主任把郁久喊进办公室:“你怎么还没剪头发!你们班有人跟我反映了,你这个头发违反了校规!”

    回到教室,看到同桌洋洋得意的眼神,郁久无奈摇摇头。

    其实他最初留头发只是为了方便,主要他的头发一洗就容易蓬乱,打理起来很麻烦,剪啊护啊都费钱。

    但现在这些问题很好解决,就算一个月剪一次,难道他还剪不起吗?

    当然,如果他实在不想剪,无论是让韩老师打个招呼,或者索性不上了回家,都是选择。只是这一周过下来,郁久觉得学校也还不错。

    这样的好学校,学生们每天心无旁骛的上课,就连下课也都争分夺秒的在学习,在郁久眼里还挺有意思的。

    跟他以前的学校不一样。

    那就剪吧。

    他没跟蔺先生说,自己请了两节课的假,去店里剪了个头发。

    理发师见到郁久的脸,灵感就噗噗往外冒,你好可爱好可爱的说个不停……

    “你真的要剪啊?!啊留长一点很适合你啊!真的真的,哎,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吗?”

    郁久“……我走了。”

    “别别别,你要剪多短,圆寸都行!”

    当然最后并没有剪圆寸,那位理发师虽然嘴巴碎了一点,手上功夫却挺好,虽然不如蔺先生认识的造型师,但对付一个普通的,适合学生的造型,还是绰绰有余的。

    郁久的头发被剪到了耳际,后面被理得更加清爽短削,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郁久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耳畔是理发师絮絮叨叨的推荐办卡声。

    “好可爱啊,办张卡吧,你这么可爱,办张卡我再给你理呗,其实烫一下染一下也很好啊……”理发师说着,手上搓了些精油,把郁久的刘海抓乱。他左看右看,露出了迷之痴汉笑容:“哎,你办张卡吧,让我再多看看你。”

    郁久:“……?”

    郁久最后也没办卡,顶着理发师可惜的目光走出去。

    一阵风吹来,他觉得脑袋好像轻了不少。

    晚上郁久比蔺从安晚到家,蔺从安看郁久没回来,先去洗了个澡,郁久进来的时候他正披着浴袍走出来。

    双目对视。

    蔺从安表情凝滞,半天才反应过来:“头发怎么了?”

    郁久忐忑地撸了一把刘海:“学校说要剪,我就剪了。”见蔺从安神色变换,他转移话题地朝饭桌走去:“啊饿死了——”

    “郁久。”背上靠近热源,蔺从安从后面搂着他,身后揉乱了他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后脖颈。

    郁久“嘶”了一声:“别……”

    平时郁久的脖子也露出来,但小揪揪绑得不高,会削弱那一块的视觉效果。可现在,什么遮挡都没有,郁久的脖子一览无余,让蔺从安很想在上面摁个戳什么的。

    郁久面红耳赤,头顶冒烟,感觉自己的后脖子被蔺先生叼住了,又微微刺痛,像是被他咬了一口。

    郁久眼睛湿润。

    “吃饭!”郁久终于受不了的大叫,“饭要凉了,我还要练琴!”

    吃完饭,郁久去练琴,蔺从安沉浸在郁久的新发型中不能自拔。如果说扎着小揪揪的郁久是七十分的可爱和三十分的漂亮,那剪短头发的郁久,又多了二十分的锋利感。

    好像有些浅表的柔和被海水冲去,露出了零星尖锐的刺。令人着迷。

    蔺从安这么想着,突然觉得左手食指那里传来轻微的刺痛。他低头一看,指甲和肉的缝隙里,挑出了一条倒刺,有点长。刚才不小心挂到了桌边,被扯出了血。

    蔺从安心脏狂跳起来。

    他在抽屉里掏出一只新的穿耳器,揪起手肘内侧的一块皮肤,稳稳地摁下去。针头横着穿过肉,视觉上有些吓人,蔺从安却伸手又拧了拧那根针。

    刺痛传来,虽然不明显,但蔺从安总觉得,比以往那种隔了一层膜的感觉,清晰了一些。

    他又撕掉了手上的创口贴。

    十天前的伤口了,因为比较深,好得有点慢,到现在还有个血痂,没有好全。他用指甲狠掐伤处,掐了半分钟才松开手。

    蔺从安几乎能确定,他真的有所好转。

    这一刻,他近乎茫然地想,郁久是不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自从有了郁久,点滴细碎的幸福在堆积,冲破了他数十年来的怨愤和自我封闭。

    蔺从安走到琴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隔音材料隔绝了大部分琴音,细小的震动却从缝隙里偷偷溜出来,一首即兴幻想曲,奇妙又浪漫,像春夜的梦一般瑰丽。

    这样下去,万一那份遗嘱,他用不上了呢?如果他俩能一起活很久呢?

    蔺从安被巨大的快乐包围着,忍不住想对别人说些什么。他掏出手机。

    [微信]

    蔺从安:郁久今天把头发剪短了。

    姜天:???

    蔺从安:很好看,但你看不到。这样一想,我就心情好。

    姜天:……

    姜天:你有病病??

    蔺从安:王娇娇,郁久剪头发了。

    你娇娇姐:哎,真的啊?你要他剪的?那你发圈不是白送了!

    你娇娇姐:咋样啊,拍张照片我看看

    蔺从安:不。

    你娇娇姐:……

    你娇娇姐:[把你丢掉.gif]

    蔺从安:爸。

    平心静气:你还有脸叫我!

    蔺从安:郁久剪了头发,很好看。

    平心静气:你

    平心静气:是不是故意气我(!)

    平心静气:……(!)

    平心静气:我消息又发不出去了?(!)

    发了一圈,蔺从安仍然不过瘾,打开微博。

    @蔺从安v:郁久剪头发了,春天来了。

    网友们:……

    网友们:蔺先生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你老婆剪了个头发也要来炫耀一下……等等,郁久剪头发了!

    要知道,郁久的小揪揪是他的标志之一,一晃一晃十分可爱,也很适合他。

    蔺从安帮他扎头发时,有两次被镜头记录下来,至今都是cp粉圈内的镇圈宝片。

    结果你跟我们说,小揪揪没有了!

    大家自发地开始为小揪揪哀悼。

    蔺从安满意地收起手机回书房看文件了。

    第二天,郁久去上学,受到了全校人的注目礼。从他下车开始到进校门前,无数学生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郁久茫然:“怎么回事?”

    他们班一个面熟的同学:“哦,可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肩负了全国性的大任务吧。”

    郁久:“啊?”

    同学拍他的肩:“don\'t care。”

    自从郁久来高中读书,偶尔会有一两张生活照被流出。因为学校里不让带手机,加上大多数学生还在好好学习,偷拍并不严重,郁久也没觉得被打扰了。

    谁知道今天莫名在门口被一通拍,进了学校虽然没了手机,但大家用眼睛拍,还指指点点:“哇,真的剪了诶!”

    他剪个头发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到教室以后,同桌的哼哼女孩见到他,眼睛一红,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郁久头大:“不是你跟老师告状的吗?我剪头发你哭什么?”

    女孩:“哇哇哇……你为什么剪了头发还能有热度……”

    郁久震惊,差点又掏手机,想了想还是憋住了。

    课间做操前,教导主任又把郁久叫去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