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烂醉的应薄川推到墙上,当着李三七面,从发小身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细致地摸钥匙。

    李三七眼见着,钥匙就在应薄川左侧裤兜里,可凌展就是看不到,还一个劲儿的摸个没完。

    你不要摸了!李三七冲过去挡在应薄川身前,把钥匙从他兜里迅速地掏出来,扔进凌展怀里,那么大的钥匙你都看不见,你是不是眼睛瞎了?还是你有病?摸别人男朋友有瘾?

    凌展被李三七骂的愣住,好一会才眨了眨眼睛:还挺活泼。

    应薄川醉的厉害,头重脚轻晕的墙都靠不住。他整个人身子向前倾,扎扎实实地压在李三七的后背上。手臂从李三七的肩膀两侧垂下,看起来像是拥着他,李三七没出息地眼眶发酸,小声叫应薄川的名字。

    凌展看李三七一副委屈难过的样子,就很想逗逗他。

    男朋友?他动作夸张的把钥匙,塞进李三七上衣口袋。

    小子,你好好看着。凌展转身,作秀似的推开智能门锁的外壳,十分熟练地按了串数字。

    门开了,他回头得意地望他:至少能随意进出应薄川家,才算男朋友。

    应薄川告诉我这个男朋友密码了,可没有告诉你哦。

    这没什么了不起。

    李三七呆了两秒,瘪着嘴要哭了:你撒谎,应薄川才不是你男朋友。

    我跟应薄川还没结束呢,你说的我不信。李三七吃力地架着应薄川往室内走,到了客厅把应薄川放到沙发上,垂着头很珍惜地盯着他的脸看。

    凌展没有见过李三七,但作为应薄川的好友,他对李三七这三个字,却记得格外清楚。

    尤其是最近,应薄川心情不好,只要他一下班,凌展就在酒廊侯着就完了。

    应薄川头脑清醒时,凌展套不出一句话,但喝的烂醉,就开始叫李三七的名字。

    其他的朋友劝他:现在长得好的男孩多了去,只要你说一标准,哥们儿马上给你弄来。

    我不要其他人。应薄川喝多了,抱着酒瓶子不撒手,高大挺拔的个子,看着还挺忧郁。

    我可太喜欢李三七了。

    凌展骂他:那你还嘴欠。跟李三七通电话,非说不喜欢人家。

    我不要自尊啦?应薄川喝很多,嘴里振振有词,我得先发制人。否定的快,不丢脸看起来还不拖泥带水,完全符合我干净利落的作风。

    就是人不太好受。凌展腹诽。

    我可太难了,李三七怎么就那么招我喜欢!应薄川醉倒在吧台上,嘴里还念叨,李三七,我多好啊,你干嘛非要喜欢白苏啊

    缠在他手心的玉掉在地上,凌展注意到那玉薄薄的,树叶形状。掉到地上,应薄川也不捡,就半张着眼睛盯着看。

    过了不多时,应薄川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哽咽声。凌展听见应薄川喃喃自语:我哪里比不上他。随后,有水光在他眼里闪,应薄川转过头,背对着凌展,侧脸枕着吧台,阖上了眼。

    凌展从思绪里走出,他看沙发上给应薄川喂水的李三七,故意说:我也算是通情达理的现任。那什么我慷慨大方留你整晚时间,好好跟应薄川告个别。

    说完,他火速跑出室外。只没一会,又迈着大步走回来,

    你又要干嘛?

    不干嘛。凌展弯了身子,从李三七身上摸了一圈,翻出应薄川家门钥匙。

    小三七,你可要好好告别啊。他边说边鸡贼似的往出走,到了室外,他赶紧把门锁好,钥匙被扔到小花园。

    凌展想,明天这俩人怕是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他笑了一会,得意地拍拍手,驾车跑了。

    凌展走掉,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李三七把应薄川搬到床上,然后去盥洗室拧了条湿毛巾,走回卧室。

    我一点都不信。毛巾擦过应薄川英俊的眉眼,李三七忍耐不住,亲应薄川的眼皮,悄咪咪的说,我刚才背你,听见你叫我名字了。

    已经后半夜了,李三七只留着一盏床头灯,所以屋子里并不明亮。

    李三七把应薄川擦干净,又喂了一点水,蔫巴巴坐在床边。伸出手一下一下,缓慢地挑着应薄川的头发:是你先说喜欢的。你不可以电话里,随便讲两句话就把我丢掉。

    李三七呆看少时,忽然站起来走去衣帽间,拿了应薄川之前给他准备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半个小时以后,他爬上床,在应薄川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22 第22章

    应薄川的公寓买在建筑稀少的优越地段,宅院门前是一条延伸很远的沥青小路,小路一侧种植着间隔密度小的植被。应薄川有几次载李三七出门,曾经指着那排很高的树:这些树年纪比我都要大。

    应薄川醉酒醒来,天气并不好。太阳似乎下定决心开始矿工,初秋的早晨,狂风骤雨,暗的像黄昏后七八点钟的夜。天神舀水随意泼像天际,大部分光亮被黑暗纠缠难分,青灰色的云瓢泼的雨笼罩住整个雾城。

    雨水疯狂击打公寓的双层玻璃,但这样并没有什么用。玻璃坚实不动,连声音都很难传到室内,只有一点很小的声音泄进来,听起却来变了味道,似乎有些祥和的意味。

    应薄川睡的很好,在隔绝狂风暴雨,怀里窝着李三七的卧室。

    他比李三七醒的要早。应薄川刚开始看见睡在怀里的李三七,吓了一跳。稍后思绪回炉又觉得自己在做梦,再一会情绪又变成自己看不起软弱娘。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这让应薄川眼眶酸软。

    他不敢动,怕李三七醒了,怕一动梦就是碎了。

    应薄川在并不明亮的室内,按亮一盏台灯。台灯的光晕,打着李三七平滑雪白的面部,让他皮肤纹理闪着莹润的光泽。应薄川想那一定很软,于是他低头,小心翼翼地亲李三七的脸颊。

    仅仅是轻轻的触碰,应薄川就心动不已。。

    他觉得自己这样不行,太败自己行事作风。他又不是毛头小子,亲一下就激动,属实没有排面。

    过了一两分钟,应薄川觉得自己得换一种风格。他可以冷酷地闭眼睛睡觉,等李三七起床主动跟他说话。他绝对不能先开口问,虽然他现在就很想把李三七摇醒,问他一大堆的问题。

    然而,应薄川看过李三七之后,根本就移不开眼睛。他决定对自己宽容一些,那就睁着眼睛冷酷地看李三七。

    他把自己的眼睛盯在熟睡的,李三七那张清秀又漂亮的脸上,美滋滋又饱含深情的。应薄川把这种眼神定位为冷酷。

    李三七醒过来,眼珠转了两下,张着大而无辜的眼睛,笑笑对应薄川说:早。

    早。应薄川面无表情很快地回复。

    然而他的嘴比大脑快快,似乎忘记自己刚刚说,不问李三的事。

    你不是跟白苏跑了?

    你不是要跟我结束关系?现在干什么主动跑我床上?又缺钱了?

    应薄川想打自己两巴掌,他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心里也不是这样想的。只是见到李三七,应薄川就会下意识地损他,完全不会好好讲话。

    李三七本来是笑的,听到应薄川这样讲话,表情就开始渐渐凝固了。他很快地翻身起来,坐到床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应薄川,几次张嘴都没有吐出字。

    应薄川决定补救一下,他懊恼地说:你要钱也没有关系,我给你。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李三七费劲艰难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应薄川也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了摸李三七身上的睡衣。

    我给你买的还睡衣挺合身。

    他的手伸过去,掐李三七的脸。

    李三七把应薄川的手挡掉,低着头很快地解自己的睡袍,就是手抖动得厉害。

    咋了?在我床上睡一晚得帕金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