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沉云点破:“你是亏心事做太多了,一朝被查上门来, 所以心虚吧。”

    他语气很温和, 攻击性倒是很强。

    这话说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接受了顾淬雪冷飕飕的一记狠瞪,“我做过什么亏心事?”

    她这么随口一问,没想到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像是积怨已久。

    徐沉云:“以前失手将我锁在屋里,把我放出来之后,还死皮赖脸不肯道歉。”

    唐姣:“前几天摸我的银月兔的时候,不慎揪掉了它屁股上的毛,它可生气了。”

    钟鹤:“七十年前,拿了我的法宝至今未还,我倒要问你,我的法宝呢?”

    重镜:“我最喜欢的那件料子,你拿走说帮我找人制衣,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百里牧:“以前跟你去地域探索的时候,遇到危险,你一脚就把我踹下悬崖了。”

    李裳眉:“非要逼着我写那个劳什子《九州小报》,让我平白结下许多仇家。”

    异口同声:“这亏心事做得还不多吗?”

    顾淬雪愣了一下,脸色由晴转阴,开始哭唧唧装可怜。

    “天哪,你们都欺负我,压根不把我这个掌门放在眼里——”

    又是异口同声:“现在的掌门是徐沉云/大师兄/我!”

    顾淬雪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双手叉腰,恶狠狠说道:“徐沉云接过掌门之位不过十天时间,而我当了几百年的掌门了,怎么,你们这就要翻脸不认人,要赶我走了吗?”

    李裳眉:“嗯。”

    百里牧:“也不是不行。”

    重镜:“毕竟你已经是尊者了,总是要离开的。”

    钟鹤:“成熟点好吗?”

    唐姣:“我不发表任何意见。”

    徐沉云:“看来是众望所归,前掌门,你就好好接受笑尘尊者的考验吧。”

    顾淬雪“啊——”地一声蹲了下来,众人习以为常,默契地纷纷散开,徐沉云轻轻拉住唐姣的手,让她远离这个开始蓄力的人,唐姣被他牵着手,起先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下一刻她也看出来了端倪,唇角微微抽搐,心想,她就是这样讨来的免滚金牌吧?

    顾淬雪眼泪汪汪,肩膀不住地颤抖。

    然而声音没有半点哭腔,让人怀疑她的眼泪从何而来。

    她指向徐沉云:“白眼狼!”

    徐沉云:“哦。”

    再指向唐姣:“坏兔子!”

    唐姣:“嘿嘿?”

    又指向钟鹤:“大冰山!”

    钟鹤:“”

    然后是重镜:“笑面虎!”

    重镜疑惑:“我?”

    还有百里牧:“小心眼!”

    百里牧:“反弹。”

    连李裳眉也没逃掉:“太无趣!”

    李裳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说你——”

    话说到一半,大殿的门扉礼仪性地被敲了两声,众人顿时噤声。

    顾淬雪露出了有鬼敲门的惊恐表情,霍然站起来,用胳膊肘怼了怼百里牧的侧腹,说道:“你去问问是谁。”

    百里牧:“我不问,我小心眼。”

    顾淬雪又去怂恿李裳眉:“你去问,你最冷静了。”

    李裳眉:“不不,我很无趣。”

    顾淬雪咬咬牙,蹭到钟鹤的身边,拖长了音调唤道:“钟鹤”

    话没说完就被钟鹤揪住了,给她押送到门边,冷声说道:“你看着办吧。”

    顾淬雪环顾四周,发现大伙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没一个想站出来的。

    这大概是史上最没有牌面的尊者了吧?!

    她想,虽然她平时的作风确实不佳,但是他们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顾淬雪正想着,门外的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出言道:“笑尘尊者,如约前来。”

    他口中的这个“如约”到底是哪个“如约”,还得从大半个月前说起。

    话说他们离开深层地域之后,顾淬雪忍不住开了个玩笑,结果正巧被本人听到了,邢朝神情平静,双手环胸,一字一顿地询问道:“我求你?顾淬雪,你再说一遍?”

    顾淬雪心道不妙,赶紧辩解:“我没说这样的话啊。”

    邢朝一一看向在座尊者,“你们都听到了?”

    楚明诀忍笑:“听到了。”

    其余尊者也笑着附和了几句。

    “既然诸位都听到了,那就好办了。”邢朝冷冰冰地说道,“我也并非不讲情理之人,你在此行中的确功劳不小,理应嘉奖,纳入九州盟中,就像你说的‘担个差事’,原本应由当今盟主及四位刑狱司来审核,既然你执意点我的名,那就由我亲自审你。”

    顾淬雪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忍不住咽了唾沫,迟疑道:“尊者的意思是?”

    邢朝缓缓说道:“二十日后,我会如约前往合欢宗,从多方面审核你是否真的有资格进入九州盟,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和楚尊者可不同,不是随便就能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