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延先是烦,后来也试着努力过,他自请去西北开拓市场,想换个环境,认识新的?人,接纳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一个同样来这里开拓市场的?女孩,长相好?,性格好?,两?人合作?也十分愉快。在?一个惬意?的?下午工作?间隙,女孩问他要不要下班一起吃个饭。

    谢京延知道是什么意?思,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说:“好?啊。”

    晚饭气氛不错,女孩体?贴温柔,跟他聊了许多,从生活爱好?,再到理想人生,都是工作?场合不会谈及的?,应该是好?的?开始。

    只是最后,女孩聊起家庭,试探起他关于?父母的?一些?事?。——女孩是好?心也是好?奇,那段时间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十分精彩。

    可谢京延却失神了,他忽然想起那个沉闷的?夜晚,争执的?父母,黑暗的?衣柜,和那个把耳罩戴在?他耳朵上的?小哑巴。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饭后女孩提出想去逛逛,谢京延说好?,也不想把气氛搞僵。

    商场的?服装专柜,一件裙子要好?几千,女孩选了几件,拎着进了试衣间。谢京延没接销售送上的?茶,把卡给对方,提步去外面?抽烟。

    吸烟室在?一楼,旁边是一家金店,谢京延往那边走,厌世?的?黑眸无意?扫过店中选购的?女孩,熟悉的?样貌和高?耸的?孕肚,让他狠狠怔在?原地。

    是她吗?

    是时间过去太久,哪里长变样了吗?

    耳尖没有那颗痣……认错了吧。

    无数念头滑过,谢京延拿出手机,拨打了“沈雾语”的?电话。

    嘟嘟声一刀刀隔着心口……她接了。

    她是。

    但又不是。

    谢京延的?视线死死落在?沈雾语的?耳尖……是缺少了那颗痣。

    那颗他在?吵闹的?课间懒洋洋醒来时发现的?、并看了久久的?痣!

    谢京延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那晚他独自站在?夜色深沉的?河边,吹着干涩的?风,一支支抽完了整包烟,辛辣过嗓,心脏疼到麻木没有知觉。

    “我不是喜欢她,我是爱她,很爱她。”

    在?吴叔收完了桌子的?时候,谢京延这样说道。

    吴叔回头看着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能放谢京延走,走了莫沁怎么办?这么些?年莫沁锦衣玉食,可除去这些?,她也只剩下这么个儿子。

    “睡吧,别胡思乱想了。”吴叔递上药,看着谢京延服下,重新躺回去,轻轻叹息着离开。

    他这把年纪了,经历过大?风大?浪,要守护、权衡得很多,要咽下的?意?难平也很多。

    门重新关上,谢京延缓缓睁开了眼,深邃目光在?黑暗中更显锐利,他起身偏头吐掉了药丸。

    是梦还是真实,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手沿着床边继续往里伸——舒书爱藏东西的?地方果然妙,垂地的?床单掀开,床下金属质地的?黑色薄薄东西被修长的?手指夹住,捏了出来。

    ……

    接到谢京延的?电话,丁嘉明真情实感地骂了好?几句脏话。

    “我是真不知道你能阴成这样!你有两?个手机,你不早说啊!知道我和舒书昨天为了见你费多大?劲吗?!”

    果然,舒书来过。

    谢京延舒适地眯起眼:“你俩来了?怎么回事??”

    “你家舒书先劫持了保镖来找我,然后又劫持了我去找你,我是真服了她了!”丁嘉明骂骂咧咧讲昨晚的?事?。

    “……反正?我就知道这些?,吴叔不让我进去,等她出来后又什么都不肯说,只说你睡了没跟你说上话,反正?也不知道你老妈对她说什么了。”

    谢京延沉下脸:“我妈?”

    “嗯,莫沁女士给她带进去的?,过了会儿才出来,肯定说什么了呗。”

    谢京延想了想,问:“别的?,舒书还有说过什么吗?”

    “没了……就我把她送到家楼下,她让我把保镖撤了,说用不着,然后叫我没事?多去看看你,这不开玩笑?吗,就家那群保镖在?,我能冲进去吗!”

    谢京延越发眸寒如霜,摸着唇角凌厉的?伤口,思忖着。

    “你咋不说话了?”丁嘉明问,“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啊?伤怎么样?”

    借着月光,谢京延抬脚下床,试着活动了一下,眉头深皱:“还没好?。”

    丁嘉明吁口气,那就说什么都白搭。他也自小在?这种家庭长大?,耳濡目染,知道谢京延目前情况复杂,不好?细讲,否则也不可能藏着个手机,以备不时之需。

    “别叹气了,我还没死。你现在?就把咱们的?项目继续做下去,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推进快一些?,我会让我助理过去帮你,遇到什么问题你跟我联系,就打这个手机。”谢京延受伤这段时间,对外说是生病在?休养,他手上的?项目也都暂由别人代管。这是谢笙的?主意?,但唯独和丁嘉明合作?这个项目,由于?谢笙之前就看不上,也就放着没管,处于?停滞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