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真望着他的侧脸,一瞬间有些恍惚,有种仿佛回到八十年前的错觉。

    以前凉真还常常骂白哉天天顶着一张面瘫脸,还是年少的时候比较可爱,如今也渐渐地不说了。

    百年的时光沉淀,他们都已经长大了,明白了人生就是不能事事都如意的,人也很难活成真正的自己。

    只不过这个道理他比白哉稍微晚一点领悟而已。

    “所以那个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凉真问。

    “应该是绯真的妹妹。”白哉道,“前些天她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跟我提过,说她过去曾经因为生活太过艰难遗弃了她的亲生妹妹,希望我能帮忙寻找。”

    “既然你都说长相有九成相似了,那多半错不了。明天我就派人去真央灵术学院找露琪亚,将她带到绯真面前。”

    “妹妹……”凉真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还好我跟你说了。”

    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凉真又随意和白哉聊了几句,便起身去拜访朽木银岭。

    虽然跟白哉之间很熟悉了不必讲礼数,但对长辈还是要尽礼数的。

    此时天色还不算太晚,银岭还没有休息,正在书房里提着毛笔写字。

    凉真停在门口,遥遥地向他弯腰行了一礼。

    “凉真吗?”银岭苍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进来吧。”

    “是。”凉真应了一声,解下斩魄刀安放在门口,才迈步进去。

    “这些天来得朽木家多番照顾,我心中非常感激。”凉真垂下眸道,“……不知道要怎么谢您和白哉才好。”

    “不用这么客气。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白哉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银岭年纪大了,隐退之后性格也比从前温和了许多,“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凉真。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他还等着你回去继承分家家主之位。”

    凉真只是摇头:“可我没有那样的气量。”

    “怎么会,你是很合适的人选,至少比时滩之流要像话多了。”说到这里,银岭叹了一声,“是我说多了,纲弥代家的事,我本也不该多过问。想来你也有自己的考量,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是。”凉真低低应声。

    他知道银岭劝他回去是出于好意,只是还有许多事情,是银岭不知道的。

    之所以从纲弥代家离开,并不只是因为与父亲产生了矛盾。

    凉真想起奄奄一息的母亲,和染满他双手的鲜血,背后的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第10章 母亲

    一个多月前,九月十六日。

    凉真下午去了一趟九番队,在编辑室里和东仙要说好了要将旧手稿整理出版的事。

    谈完工作之后照旧是闲聊。

    东仙问:“你还在和蓝染队长闹别扭吗?”

    “什么叫闹别扭啊……”凉真顿时垮起个脸,“我是决定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但你们在同一个番队,他还是你的队长。”东仙道,“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凉真抱起胳膊:“所以我现在正在考虑转到其他队的事。”

    和蓝染惣右介分手已经两个月了,到现在居然还一同住在五番队的队舍里,每天从队舍出门的时候撞到,上班也一起,下班回来又撞到,这人还总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着就让他来气。

    “有打算了吗?”

    “没有。”

    “我倒是想收留你,只是九番队现在的席官位置都已经满了,要转过来的话只能做普通队士,总感觉有些委屈你。”东仙捧着茶盏,热茶冒出的白雾袅袅上升,“不如去问问看银呢?”

    “我才不要一一那小子,自从长大之后就越来越可怕了,看着他的笑容我都觉得后背发凉。”凉真支着脑袋,把脸一别,“之后我再去问问看白哉好了,虽然那家伙这些年也越来越不好说话……”

    “好可怜啊,凉真先生。”

    “……怎么连东仙队长都开始挖苦我了啊!!”

    “不说了。”凉真轻轻呼出一口气,“总之我先回家一趟把手稿都收拾出来给你。”

    说罢,便向东仙告了辞,起身离开九番队,回到了纲弥代分家的宅邸。

    凉真自从进入五番队之后就从家中搬到了五番队队舍居住,他喜欢看书,即便周末空闲的时候也不太回家,而是会利用自己身为纲弥代族人的便利,跑到大灵书回廊里窝着看书。如果要回家的话,也会提前告知自己的父母,这是他从小就需要遵守的规矩。

    但今天是临时决定要回去,而且只是拿一下东西而已,凉真也懒得报备了,直接从自家侧门抄近路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路才走到一半,他便听见有奇怪的动静从父母的居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