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朽木家……?”凉真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让恋次有点发懵,半天才反应过来,“朽木家……是那个四大贵族之一的朽木家吗?!”

    “是,从今往后她就是贵族了。你们……”凉真顿了顿,似乎也觉得实话实说太残忍,“我不是要故意打击你,只是想让你早些认清事实。”

    “你们和露琪亚,今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恋次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怔楞地站在原地。凉真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了些许安慰的意味,然后便重新牵起等在一旁的鼬,一同穿过了白道门。

    等稍微走远了些,鼬才仰起脸道:“我还以为你会带阿散井去见她。”

    毕竟这些天接触下来,他能感觉到凉真其实是个很好心的人,几天前还专门跑了一趟朽木家去为露琪亚纾解心结。

    “我不带他去见露琪亚,是不想让他留下念想,好早点死心。”凉真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说,“那小子一看就喜欢露琪亚。”

    鼬眨了眨眼。

    “你是小孩子,不懂也正常。”凉真忍不住揉了揉鼬软乎乎的脸蛋,“刚才我一说要告诉他露琪亚的下落,他都两眼放光了,开心得像条傻狗似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鼬确实不懂。他活到现在,一直都在和“亲情”与“大义”四个字纠缠不休。亲情来自于紧紧相连的血缘关系,来自于长年相伴的习惯,是细水长流的感情,而凉真所说的那种无法抑制的喜悦,他似乎还没有体会过。

    鬼鲛曾经告诉过他,人是被情绪驱动着往前走的,一生中总会有许许多多大喜大悲的时刻。那时他说:“我只经历过大悲。”

    然后鬼鲛笑了,说:“那你可要长命百岁啊,鼬先生。”

    现在想来这段对话也并不是很遥远,就发生在他掉入流魂街尽头的一个月前。那个时候他因为血继病的影响,已经开始咳血。他想瞒,当然也瞒不住,因为鬼鲛一直在他的身边。

    鼬知道鬼鲛说这句话的意思。人只要活得长,自然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拥有不同的情绪和感情,或许他终有一天也会遇到一个能让他欣喜不已的人。

    只可惜,他注定命短。

    “你好像很理解的样子。”鼬黢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凉真,“你也有过喜欢的人吗?”

    他问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故意的冒犯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但是凉真一想起蓝染就浑身不痛快。

    凉真唇角的笑意一僵:“怎么说呢……有过是有过,但是那个时候我比较像是中邪了……”

    蓝染惣右介,确实是个很邪门的男人。

    凉真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但是被白哉叫到六番队去暴打了一顿之后突然顿悟了,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愚蠢。后来再去回想这些年的种种,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蓝染主动邀请他进五番队,是看中他姓氏和身份,主动向他示好,和他保持亲密的关系,也不过是想借此控制他,从而得到他背后的力量一一因为纲弥代立臣只有他一个孩子,就算他自己没有意愿要继承分家,将来也极大可能成为分家的家主。

    和蓝染悄悄交往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对方即便表现得再爱他,也从没说过一句“喜欢”。

    这个男人对他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一一

    “凉真,我需要你。”

    但即便凉真已经明白了蓝染对他有所图谋,也不知道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么想要纲弥代的支持,难道是想将来取代老爷子成为总队长?

    “凉真?”

    鼬困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凉真骤然回过神来,低低道:“没事。”

    他直起身来,继续刚才的话:“贵族最注重门第,白哉娶了流魂街出身的绯真,已经顶着很大的压力。他是朽木家的家主,必须维护贵族的秩序和脸面,所以必然不可能再让已经成为朽木家一员的露琪亚和一个流魂街的小子在一起。”

    “所以你其实是在为朽木队长着想吗?”鼬问。

    凉真愣了一下,才笑着说:“算是吧。”

    “话说、刚才你扔石子扔得好准啊。”凉真半开玩笑似的问道,“练过吗?”

    鼬道:“练过飞镖。”

    这话倒也不假,但凉真哪知道他说的是杀人武器,还以为在说玩具飞镖。

    不过,这孩子对周围的警惕性也格外的高啊,而且感觉很敏锐。白道门外人来人往的,他居然还能从重重人群之中发现尾随着他们的恋次。

    只能说不愧是灵压分数90的天才吗?

    凉真若有所思。

    回到瀞灵廷,走在回六番队的路上时,附近的死神都神色沉沉,还有些人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这气氛实在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