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佐助说了吗?”凉真又问。

    佐助这些天看着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尽管情势很紧张,但是大家都不太会和一个小孩提起那些不太妙的事,冬狮郎和恋次还都是和往常一样陪他玩,佐助也每天都很开心。

    鼬摇了摇头。

    等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宇智波佐助便又是那个被灭了族、变得孤身一人的宇智波佐助。鼬不想剥夺弟弟最后快乐,所以想直接带着佐助走。

    他知道,佐助一定是会跟着他走的。

    “那……”凉真还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只说了一句,“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小孩子面前丢脸呢?

    不对。

    或许鼬真的不是小孩子吧,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这样觉得。

    不过,反正以后也都与他无关了。

    “凉真。”鼬看出凉真的情绪不对,多解释了几句,“我和佐助……还有很多事情不得不去解决。我不想糊弄他,也不想再继续糊弄自己了。”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很幸福,但是我们必须要回去,对不起。”

    凉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这里是他的房间,要走也该是我走。”鼬叹了一声。

    夜一坐起来,黑黢黢的小脑袋摇了摇:“凉真小弟是比较感情用事。”

    “他最怕离别了。”

    “如果不是为了喜助的计划,我会劝你留下的,鼬。”夜一仰着脑袋朝鼬道,“我年纪大了,舍不得看小孩儿哭。”

    夜一好几百岁了,凉真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四枫院家的家主。她看着这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从襁褓里的婴儿慢慢变成俊秀的青年。

    凉真小时候是个哭包,被父亲责骂了要哭,被白哉凶狠了也要哭,被她捉弄得狠了,就死死吊在她的大腿上缠着她哭好久,怎么也哄不好。朽木苍纯过世的时候,他哭得比白哉还凶。

    后来被纲弥代立臣训了又训,就变成一只小受气包,倒是不怎么哭了,但是有什么情绪都憋着,也不肯跟人说。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们。”夜一继续说道,“你们这一走,恐怕他又要难过很久了。”

    鼬只是紧紧抿着唇角。

    他再一次回想起回忆里蓝染对凉真说的那些话,意识到自己刚才或许说错了话。

    会不会让凉真觉得,自己在他心里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呢?

    “夜一小姐,如果我……”鼬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但又立刻自我否定似的摇了摇头。

    夜一问:“什么。”

    鼬说:“没什么。”

    ……如果我说,想带着凉真一起离开,他会答应吗?

    没有问出口,是因为鼬觉得这样太自私了。凉真在这里明明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人,也有身为十番队的队长、身为死神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怎么可能和他一起走。

    况且,他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或许会死在佐助手里,又或许会先被病痛折磨而亡。到时候也只会白白让凉真难过罢了。

    其实他也想多在凉真身边待一阵,但浦原给他的时间太短。

    还有三天,他就该按照约定带着崩玉离开这个世界了。

    第87章 现世篇(26)

    鼬将袖子往上捋,露出系在左手腕的红绳。

    这是那天浦原喜助给他的东西,和黑猫脖子上戴着的红色项圈一样,具有隐藏灵压的作用。

    这红绳的编织手艺很是粗糙,看起来也不太起眼,但效果却很不错。五天了,还没有任何人察觉他身体的变化,只有他自己能够感觉到,有一团力量正盘旋在他的胸口处,很温暖,像一团火光。

    “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夜一见他盯着那红绳,便问。

    鼬摇了摇头。

    “那就好。”夜一又道,“不过,我看你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有什么顾虑的话,最好还是说出来。”

    “我有一种预感,蓝染也不会坐以待毙的。”鼬眉宇间显露出忧色来,“他早就盯上我和佐助,到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做,这很不正常。”

    夜一道:“也许是还没有到他计划动手的时候。”

    “我自己涉险没有关系,但是我不希望佐助被卷进这些事里来。他还没有恢复记忆,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根本无法应对。”鼬低头望向坐在他膝头的黑猫,“夜一小姐,有件事,您可以帮我转达给浦原先生吗?”

    夜一点点头:“你说。”

    “等装置完成了,我希望浦原先生能够在第一时间把佐助送走。”

    凉真从房间里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二楼的走廊上,心里怅然若失。

    至今为止的人生里,他好像一直在经历分别。朋友、前辈、亲人,一个接一个地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