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蛇丸引来蛇窟之前,鼬嘱咐过鬼鲛,如果他超过三小时还没有回来,必然是中了大蛇丸的算计无法脱身。

    现在三小时的时限就要到了,如果他再不露面,鬼鲛就会主动找过来。他没法向鬼鲛解释凉真的忽然出现,更不能让晓组织知道凉真的存在。

    他身上牵涉甚广,盯着他的人也不少,既然已经回来,就不得不去考虑那些事。

    “你的搭档?那个长得像鲨鱼一样的家伙吗?”佐助对干柿鬼鲛印象不深,哪怕是三年前鼬和鬼鲛一起来到木叶村抓鸣人的时候,他的眼里也只看得到鼬。

    佐助对于鬼鲛的印象寥寥,也就记得那个男人是诡异的蓝色皮肤,鲨鱼一样的长相,似乎很听鼬的话。

    “你就不要跟来了,别扯进晓的事里去。”鼬终于转过身来,朝佐助道,“回去守着凉真。”

    佐助不悦地皱起眉:“别命令我。”

    鼬也不和他置气,只说:“难道你放心一直让兜来照看他吗?”

    “……”佐助语塞。

    “今晚我必须要见到你。”佐助冷冷撂下这么句话,回身往凉真那边去了。

    他知道鼬会回来的。最初鼬向他提起要回来的事时,并没有说会带凉真一起,显然那时鼬并没有打算带凉真走,中间必然是发生了什么,才让鼬改变了心意。人既然带回来了,鼬就不会不管。

    凉真重伤未愈,而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甚至怀疑凉真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鼬带过来了。

    佐助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兜正在给凉真掖被角,这贴心程度堪比他平常照顾大蛇丸。

    佐助不信蛇窟里的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和大蛇丸过于亲近的兜,在他看来,兜表现得这么殷勤,心里必然是在算计什么。

    “你出去。”佐助低声道,“我来看着他。”

    “可以是可以,但是佐助君……”兜推了推眼镜,状似无辜地问,“你会照顾人吗?”

    佐助:“……”在小瞧谁。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出去。”

    兜摊了摊手,只好出去了。

    凉真还昏睡着,经过治疗后他的脸色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不再苍白如纸,有了一丝血色。佐助见他嘴唇很干,便倒了杯温水,杯沿抵在嘴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进去。

    就这样慢吞吞地喂了小半杯水,凉真的唇稍微湿润了一点。佐助把托着他后脑的左手慢慢抽出来,让凉真重新躺好。

    此时,凉真的唇忽然张了张,说话了,很轻很轻的气声。

    佐助连忙放下杯子凑近了听,凉真在喊:“鼬……”

    ……昏过去了还惦记。

    这两人回了瀞灵廷一趟,弄得像经历了什么生死别离。

    不知道这家伙将来要是知道了自己认真照顾了这么久的“小鼬”其实是个满手鲜血的罪人,会是什么反应。

    佐助无声地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冷。

    想起鼬,佐助又是一阵心烦。他也不打算继续听凉真叫鼬,起身准备去房间外守着,却又听凉真哑声叫道:“佐助……”

    ……烦死了。

    佐助有点愤懑地坐回了床边。

    天色刚刚沉下时,鼬回来了。他在村庄和蛇窟之间来来回回,显得有些风尘仆仆。身上的火云袍被脱了下来,搭在胳膊上,系在额间被划了一道的木叶护额也被取下。

    “佐助,他醒了吗?”

    佐助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身影半掩在门后、身着一身黑色忍者服饰的鼬的模样,似乎与年幼时记忆里的哥哥重叠了起来。

    暖黄色烛光的映照下,鼬脸上的神情也显得柔和。

    佐助齿列咬紧,从他脸上移开目光,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有。”

    鼬从门外进来,说:“辛苦你了。”

    一句再常见不过的问候语,不知怎的踩中了佐助的雷。烛光下的白衣少年面色阴冷,冷笑着嘲讽鼬道:“又是脱晓袍又是摘护额,怎么,你怕这家伙醒了之后看到?”

    “他又不知道那些意味着什么,多此一举。”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在路上显得太显眼。”鼬淡淡道。

    佐助嗤了一声:“胆小鼠辈。”

    鼬看出佐助就是想刺他几句,也不在意弟弟说什么了,只走近床边轻轻掀开被子查看了一下凉真的伤口,见已经愈合了大半,才暗自松了口气。

    “换个地方说吧。”鼬帮凉真重新拢好衣领盖好被子,朝佐助说道。

    佐助“嗯”了一声,道:“去隔壁房间。”

    两人正要离开,鼬的袖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力道。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你们……是谁?”凉真迷茫的声音响起,“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