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臣离开一番队队舍的时候,脸色极差。他久居上位,受惯了别人的尊敬,就连本家的家主和他说话时都是客客气气的,然而刚才却再次被自己的儿子言语羞辱,怎么可能不愤懑。

    他一路返回纲弥代分家,墨绿头发的青年正袖着手和门口的守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笑,看上去很是悠闲。

    守卫见到家主臭着脸回来,立刻噤了声,恭恭敬敬地立在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嗯?”时滩这才转身望去,满面笑容的模样和立臣阴沉的神情形成强烈的对比,“立臣大人,您可终于回来了。令公子怎么说?“

    立臣冷声道:“他拒绝了。”

    “嗯嗯,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时滩点点头,“毕竟他看起来就是个正直又重感情的人呢。”

    时滩这话听着像在讽刺立臣卑鄙薄情,立臣立刻沉声提醒他:“说话注意一点,时滩。你不过是分家的最末席而已。”

    说完,便拂袖进了宅院。

    时滩依旧悠闲,控制着速度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跟着。

    “但是立臣大人,有些话虽然难听,但我也不得不说哦。”时滩道,“令公子如果执拗地不肯回到您的身边的话,就难保不会成为对您的威胁呢。”

    “杀母之仇,可没有那么容易忘记啊。”

    立臣的脚步这才顿住了。他回过头来盯着时滩:“你什么意思?”

    “此时正值家主竞选的关键之际,令公子在瀞灵廷内的声望也达到了最高点,如果他忽然站出来揭露您对悦子夫人所做之事的话,您至今为止的努力可就付之东流了啊。”时滩笑着,眼底却没有一丝感情,“您就不害怕吗?”

    第183章 终篇(36)

    立臣离开了。

    鼬没有走远,听到开关门的动静之后便从庭院里进来,躬身抱了抱沉默不语的凉真。刚才两人的对话,鼬在外面隐约听到了一点。

    他知道,对于凉真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和自己痛恨的人待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秒钟,都会造成极大的精神消耗,所以第一时间就来安慰凉真。

    凉真往鼬的怀里靠了靠,似乎是在感受对方的体温。片刻后,他才开口道:“我觉得有点奇

    怪。"

    鼬问:“哪里?”

    “在我的认知里,纲弥代立臣不是这么容易就向人低头的人,哪怕只是演戏。”凉真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面子。”

    而且,把孩子当做工具和附属品的人,更不可能对孩子放低姿态了,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失去了身为大家长的尊严。纲弥代立臣就是这类人里的典型代表。

    拿刺灵鞭抽他的人忽然跑来低声下气地说希望他能回到家里,开什么玩笑?就算他回去的确能给纲弥代立臣带来不小的利益,按照这人惯来的行事风格也绝对会用更加强硬的手段逼他回去,不可能心平气和地来找他聊的。

    凉真从中感觉到巨大的违和感。

    “毕竟尸魂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的时间。”鼬说,“会不会是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人影响到了他?”

    人的改变,无非就这么几种原因,而纲弥代立臣一看就不是会自己寻求改变的类型,更大可能是

    受了什么外界因素的影响。

    鼬的话提醒了凉真。若说纲弥代家这些年发生过什么事的话,他首先会想到本家家主之子的离世,还有就是.…...纲弥代时滩的释放。

    此人因为杀妻而被纲弥代家的高层软禁了百年,却在几年前忽然被释放了出来,原因不明。凉真问过几个家族里还算相熟的人,只得知时滩被释放之后纲弥代家内部曾冒出一小部分反对的声音,但后来却被弹压了下去,最后不了了之。如今时滩已经恢复了从前的身份,依旧是分家的末席。

    这件事说明了一点,时滩的释放是绝对得到了纲弥代家大部分高层的支持的,否则就不至于出手帮他压下其他族人的异议了。

    纲弥代立臣可能就是支持者之一。

    时滩傲慢,也狡猾,或许纲弥代立臣会将他视作自己争夺家主之位的助力也说不定。毕竟家主竞选这种事,实际上并不存在完全的公开公平,但凡有些城府的人都会想尽办法除掉自己的竞争对手。但对于这些候选人来说,很多事情他们不能亲自去做,以免漏了马脚影响竟选,所以他们必然需要一些忠诚的幕僚和打手。

    如果时滩向纲弥代立臣进言过的话,立臣的反常举动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结合此人之前主动找上门来的言行来看,凉真觉得他与其说是立臣的幕僚,其实更像一根搅屎棍。偷偷摸摸地搞些小动作,是想让纲弥代家的内斗越来越激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