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瞳愿赌服输,清清喉咙,既然没有要求,她也就挑了首最短的字母歌。

    歌很短,几乎没有技术含量,但女声甜美而清灵。

    “我小时候学过声乐,好听吧?”喝酒让人神经都松懈了,许瞳捧着下巴,洋洋得意道。

    “这回你先。”

    李仞掷了一个四,许瞳这次把骰子在手掌里多晃了晃,结果掷了一个二。

    许瞳用鼻子逸出一口气,

    “大冒险,再随便唱首。”李仞根本懒得想问题。

    “你好敷衍啊。”许瞳嘟了嘟嘴,又不无自恋地道:“还是我唱得太好听了?”

    许瞳这回挑了一首《保卫黄河》,等她恨不得分好声部深情演绎唱完最后一句“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后,李仞嘴角像是抽了一下,评价道:“挺热血的。”

    “我唱得本来就很好。”

    许瞳道,用一种不懂欣赏的嫌弃眼光瞪了瞪他。

    第三局,许瞳终于骰出一个五,险胜。

    李仞拿起水杯喝一口凉白开,偏了下头,等着她的指示要求。

    “真心话。”许瞳终于等到他输了,也不加掩饰,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李仞放下水杯,看表情,丝毫不意外她问这个问题。

    “要真心话,你也是愿赌服输的人吧。”

    李仞默了两秒,嗯了一声,说:“我不知道。”

    略一停顿,低声道:“你不是让我帮你么。”

    “什么?”

    “你叫我的名字让我不要那么做,放过你哥哥,不是你让我这么做。”

    “因为我求你帮我所以你就帮我?”

    李仞眼眸漆黑,“有什么问题么。”

    “这是真心话?”

    “嗯。”

    许瞳理了理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双手插进上衣的口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根本没有办法判断,也不知道答案应该是什么。

    “该你了。”

    许瞳拿起啤酒喝了两口,将铁盒盖子递给他。

    这次又是许瞳赢。

    李仞抽出一根烟,斜咬在唇边,“还是真心话?”

    “嗯。”

    “那个自行车是你修的吗?”

    李仞吐了口白雾,沉默了一瞬。

    “真的是你?”许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我只是随便一问,我本以为是小妤给我修的,但她说没有,然后我想着整个驾校也就认识你们两个人,没想到真的是你。”

    “为什么?”

    许瞳不可思议问。

    问完她想到这不符合游戏规则,这是另外一个真心话了,耸了耸肩,“好吧,先下一局。”

    但往后连续几局,许瞳都没有再赢过,李仞总比她大上一点,许瞳连着唱了两首歌,还朗诵了一首诗,嗓子都有点哑。

    “我说你是不是出老千啊。”

    这一回,许瞳总算是掷出了一个“六”来,她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拨弄了两下骰子,将盒子铁盖放在地上。

    “李仞,我问你个问题,不过你答应我你不要生气。”

    李仞咬着烟,含糊且不在意道:“你问。”

    许瞳双手插在口袋里,轻轻拨弄了一下指甲,没有再去纠结那个自行车的问题,鼓起勇气,但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你对我,有过什么不太好的企图吗?”

    李仞指间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太好的企图,不过我不是指抢劫、打人这一类的。”

    许瞳说。

    她其实一直都很好奇。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在夜市、驾校,现在还多了一个修自行车。许瞳当然不认为李仞喜欢她,因为她从小就被很多男生喜欢过,她没有感受到那种感觉。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她等了片刻,李仞也没有说话。

    许瞳忍不住微侧过脸,看向他。

    “你是觉得我会做那种事吗。”李仞将烟夹在指间,往上点了一下,平淡地问。

    “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举个例子。”许瞳拿起啤酒,轻松地喝了一大口,“你当然不会抢劫打人的,只是个例子,你说了不会生气的。”

    “那你说的企图,指的是什么。”

    “就是……嗯……就是因为当时我们也不太熟,我是不是还在巷子里骂你来着,你应该很生气,然后你居然帮我修了车,难道不是因为,有什么企图想要报复……”许瞳立刻改口,“或者其他原因吗?”

    有几秒漫长的沉默。

    李仞目光笔直地看向她,极深。

    他又低下头,弹了弹烟灰,无所谓笑道:“可能吧。”

    “那是因为什么呢”许瞳再迟钝也听出他的反话了,转过身,“因为当时我们几乎都没有接触,而且我还惹到了你,所以我才会那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