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瞳抬起眸,怒视向他。

    李仞将她抵在床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垂下眼睛,眼神阴翳而冷冰。

    是许瞳从未见过的冰冷,就像一把淬了冰的薄薄利刃,满身戾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可是我家!”

    许瞳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得,声音却小了一些。

    李仞依旧没有说话,他几乎是有些懒散地按住了她还在疯狂乱抓的双手手腕,轻松扣住,推举到她头顶。

    然后微微低下头,另一只手利落地去解腰上的皮带。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一点光透了进来。

    黑暗中,许瞳清晰听见皮带金属扣的声响。

    许瞳忽然背脊有些发麻。

    李仞扣住了她依旧乱动的手,微微收紧。

    许瞳不禁有些痛,皱眉。

    “许瞳。”

    他微垂着眼皮,哪怕两人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交织,稍一偏头就能吻到彼此,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柔情蜜意。

    “以前做过么。”他气息也没有乱,平静地问她。

    许瞳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想要让自己认怂道歉,简直又羞又气,但她用力咬紧了唇,就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也不想服输。

    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闹到了这个样子。

    但,她就是没有错,没有。

    李仞望着她,像在等她的回复。

    “做过,做过一百八十多次呢。”许瞳恶狠狠道。

    黑暗中,李仞像是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扣着她腕子的手指却更用力了。

    就在许瞳痛得感觉要流出泪的时候,李仞动作突然停下,他皱了下眉,往窗外看去。

    许瞳立刻抽走自己的手,但还被他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

    她毫不客气去拧他硬邦邦的手臂。

    李仞转过来,按住她的手,同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许瞳一顿,这才注意到外面好像有声音。

    现在雨几乎停了,隐约有脚步声。

    李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伸出手,下意识地去擦了下她的眼睛。

    粗粝的手指触到她肌肤,许瞳怔住。

    随后他从她身上起来,直起身,一手重新系皮带,一边从床上下来。

    “我去看看。”他恢复了往日冷淡,阴戾散去些许。

    许瞳注意到,他只重新系了皮带,其他并不需要,都是完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陡然警惕的侧脸,又想到刚才的那声叹息,她心里好像有点不是滋味。

    “在这待着。”

    李仞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帮她关好房间门,往外走去。

    许瞳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

    她哭了吗?

    许瞳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上次哭还是高考的时候,她一直也不是爱哭的人。

    她什么时候哭的?

    许瞳摸了摸脸颊,又有些不安忐忑地望向窗外。

    好在没多久,李仞就回来了。

    他这回没再进来,而是靠在了门上,淡道:“是只流浪狗,没人。”

    许瞳点了点头,看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光线的缘故,她在他的脸上,居然捕捉到了一丝难过。

    是难过吗?

    很难过,很难过。

    刚才那点不是滋味的感觉倏然间又放大了。

    他在难过什么。

    有什么……难过的。

    许瞳不知怎得,又有些心虚,这种感觉很怪异,明明是他刚才欺负的她。

    但是……

    许瞳心底忽的很乱。

    她没在这个房间多待,这里油漆味也很重,整理好裙摆跳下床,慌乱穿好拖鞋。

    然后她就当没看见他,从他身边径直路过,直接上了楼梯,走上二楼。

    将房间门重重关上。

    这一夜浑浑噩噩终于过去。

    许瞳辗转反侧到清晨才睡,但始终都没有再下楼,也不知道该再和那人说些什么。不过,李仞倒是很守信用,闹成这副样子,还是等天亮后再离开。她听见了外面大门开关门上锁的声响,才算真正安下心,进入梦乡。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外面的雨停了,变回往日暴烈灼热的北方午后,太阳炙烤着大地。许瞳拉开窗帘呆了许久,脑子因颠倒黑白有些晕乎乎的,又回床上躺了会,才迟钝着换上衣服,去二楼卫生间洗脸刷牙。

    握着牙刷路过哥哥昨晚睡的房间,床上毛巾被已经叠好了,规规整整放在床尾,房间没有人。

    许瞳漱口,走下楼。

    一楼,许瞬正在打扫卫生,擦拭桌上的油漆痕迹。

    许瞳盯着那些余下的一些红色油漆,昨晚混沌不堪的回忆席卷而来。

    都是真的。

    她有些不自在地摩挲手臂,坐到了没有垫子的纯木头沙发上,清清沙哑的喉咙,有些惊讶地问:“你好了?不需要再躺几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