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然是标准理科生,但显然没有许瞬那么纤细,稍微一推理就下了结论。

    “不是这个样子啦,不是。”

    许瞳不想再解释家里面的事情,切莫交浅言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拿过手机翻了翻,没有再闲聊的打算。

    周天然明白了,继续看手里的kdle。

    许瞳打开电话薄,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要不要给李仞去一个电话,她怕浪费他休息时间跑这么一趟,但想一想,无论是火车还是飞机,现在恐怕都已经出发了。

    正在许瞳思索之际,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臭猫」。

    是李仞!

    许瞳一时激动手机摔到了床下,她打吊瓶不方便,周天然起身帮她捡了起来。

    许瞳慌忙接过,按下接听,一边对周天然说谢谢。

    “喂,你好。”李仞微微有些哑的、低沉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已经下飞机了,人民医院是滨山区的还是……”

    许瞳也有些懵,她从来没来过医院,更没在s市来过,医院病房也看不出来。

    “你好哥们儿,”周天然把她手机拿了过来,“不是滨山区,是象湖区分院,离z大比较近。”

    他们没说几句,李仞就把电话挂了,周天然把手机还给她。

    许瞳盯着手机,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和李仞说上话。

    “马上来了,估计就半小时。”

    周天然看上去居然跟她一样紧张,还有点……期待?

    许瞳也没再管,没多少时间了,吊瓶终于打完,她活动了一下冰冷的左手,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头发。

    不出所料,气色很差。

    她平日学习兼职也不多打扮,黑色长款连帽卫衣,紧身打底裤,短款棕色的雪地鞋。

    学校里妖风阵阵,披发不方便,扎了高马尾。躺得太久已经被压得软趴趴,她重新散开,用手梳了一遍。

    没有化妆,好在随身带有透明唇膏,涂了一点,亮亮的。

    许瞳从女卫生间出来,意外发现周天然也在男厕对着镜子弄头发。

    许瞳:“……”

    这人不会有问题吧?

    周天然也有点尴尬,从卫生间出来,两人在走廊上简单说了几句话,刚要往病房回。拐角处,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

    电梯里人很多,一下子往外涌。

    这里病房内部装修是新的,但楼梯口和走廊都旧,光线也不是很亮,头顶一盏白色的圆盘灯,轻微有些闪。

    白色墙面,绿色的旧瓷砖。

    左右两边电梯一同到了,人特别多特别多。

    但许瞳一眼就在其中找到了李仞。

    无论有多少人,他都是最瞩目的那个。

    “那个,就是你男朋友么。”周天然显然也认了出来,声音稍有些发涩,也有些黯然,问。

    “李仞!!!”

    许瞳嗯了一声,人太多,怕李仞没有看见她往另外方向去,立刻朝他招手。

    可能很久没见了。

    从上次圣诞到快过年又快两个月。

    许瞳觉得,他好像更帅了。

    南方湿,没有北方那么冷,他穿了件熟悉的黑色皮质夹克,皮子颜色发暗,没有拉拉链,内里是同色的衬衫,同样没有怎么好好系纽扣,偏褐色的长裤。显得身高腿长,肩宽腰细。

    不过他最不同的,还是那股气质,以他舅舅的话来说就是劲劲儿的。

    五官非常出挑,从骨相到皮相都一等一得好,但就是很凶,很不好惹,黑发还是没理,有些长,看人时显得阴翳冷酷。

    但——

    许瞳发现除了自己,其实有很多女性在看她,和在芜县时几乎一样,年轻的、年长的都有。

    或许,大家都和她想得一样。

    如果这样的人,能够真心臣服得话,该会有多忠诚,多温柔。

    李仞显然也听见她的声音,朝他快步走来,他伤可能还是没完全好全,走得稍有些慢。

    “李仞!!”

    许瞳却完全等不下去了,她也不顾楼梯那边开着窗有多冷,往前快跑几步,直接扑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李仞来时并没料到她是醒的,又怕她跑得太快摔倒,忙扣住她的腰。

    许瞳伸出手臂,顺势抱得更紧,将头用力贴着他的胸膛。

    他内里衬衣扣子没有扣好,被她这么拉扯着,露出一点点胸肌的形状。

    肌肤相贴。

    离得更近。

    他们似乎都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极轻地、只有彼此能听见的一声喟叹。

    很奇怪。

    只要他们一接触,肌肤一触碰,彼此气息融合,就有一种舒适愉悦,仿若全身上下每个紧绷的毛孔都骤然放松、得到呼吸的感觉。

    让人快乐。

    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有彼此的怀抱最重要。

    这就是多巴胺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