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没味儿嘛?”

    “有。”

    “……”

    “甜的。”

    程默揍了他一下,脸上挂不住,转身就走。

    就跟互相传染似的,现在轮到应旸死乞白赖地黏人,程默刚迈出半步他就又把怀抱锁死了,啥也不说,光跟在他后头。

    “你好重。”程默假意嫌弃。

    “要我把你抱起来不,我不嫌你。”

    “不了。”

    就几步路。

    程默走到衣柜前,准备换身衣服。

    应旸给他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和一条纯白的运动裤,都是昨天买的。

    程默没有反对,乖乖接过才说:“我想回老城区那边搬点书过来。”

    “搬一点还是搬全部?”

    “……全部吧。”

    应旸太过纵容,以致程默想客气一些都难。

    “嗯,那我去打个电话。”

    应旸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去找手机。

    猜出他的意图,程默赶紧叫住他:“哎,我自己搬就行,拢共也没多少。”

    应旸还能不知道他么,书房里整整两个大书柜,都堆满咯,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儿还想自己搬?

    那他今晚的“消夜”怕是要真泡汤。

    应旸根本不会让这样的惨剧发生,但他原本也没打算装个电灯泡在身边,于是解释说:“就让人开辆大车过来。”

    “噢。”

    这倒好。

    半小时后,车子就位,两人手拉着手出门。

    从家门口到停车场的路上,程默看着应旸脸上的笑,加之回想起这半日以来他的种种表现,随手往地上一指:“旸哥,你丢东西了。”

    他指得也太远了,应旸压根儿不信,但还是配合着问:“什么?”

    程默小小地卖了个关子才说:“高冷男神范儿。”

    听着像是那种脑残偶像剧的设定,应旸有些意外:“我本来很高冷?”

    程默也不知道算不算,反正和现在的状态截然不同吧:“大家都怕你。”

    应旸不关心别人怎么想,只想知道程默的看法:“那你怕我么。”

    “以前好像有一点,现在……还好。”

    “什么叫还好。”

    “就是不怕了呗。”电梯到了,程默牵着他走进去,按下按键,门关上以后胆大包天地放话,“我要欺负你。”

    应旸让他逗笑了,也不生气,甚至饶有兴味地问:“你想怎么欺负?”

    “唔……”程默为难地想了半天,试探着说,“让你做这个做那个,我指东你不许往西,必要的时候我打个招呼你就必须出现……”

    怎么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哎,你这是在讽刺我么。”

    说实话,程默起初真没这意思,但经应旸提醒以后,他忍不住乐了:“你也知道你以前这么霸道呢。”

    “那你觉得挨欺负了么。”

    好像没有。

    程默没好意思颠倒黑白,应旸于是抓紧一切时机往脸上贴金:“看吧,你就喜欢霸道的,面儿上委屈,实际还挺乐在其中。”

    “所以我现在也让你乐一乐。”

    “行,那太好了,哥真没白疼你。”

    电梯门打开,程默板起脸指向外头:“去,给我把车开来。”

    应旸微微躬身,伺候老佛爷似的架起他的手:“好嘞!爷当心脚下。”

    ……

    就这么走了两步,程默遭不住了,浑身不自在地垂下手,让应旸像往常一样牵回去:“不好玩。”

    要换个本子。

    应旸早就看出他的外强中干,笃定他没有欺负人的本事,但又不好明着扫他的兴,只能哄道:“晚上随你怎么欺负,嗯?这个一定好玩儿。”

    谁知程默试了一回,再不敢逞强了,特谦虚地睨着他,眼神忽闪:“还是你来吧……我不会。”

    “……操。”应旸猛地回头,反倒害怕和他对视了。

    这小眼神儿勾得!要不是清楚他底细,还真像扮猪吃老虎啊!

    现在就想欺负他丫!

    往死里欺负!

    前面就有现成的地儿。

    阿昌是个机灵人,听说应旸要宽敞的车就开了辆gmc商务之星过来,并且在留下钥匙以后一句废话也不多说,自觉麻利儿地溜了。

    搞得程默还有些不好意思,上车以后忍不住问:“他这样算是加班吗?”

    应旸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那儿似乎从来没有这个说法,当初他差不多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敢使唤他的人不多,上头要实在找不着人了才会来“劳驾”他。

    “算吧。”系好安全带,应旸边发动车子边说。

    大家都是夜里值班,白天补眠,下午通常没什么事,出门一趟就当活动活动,能来是义气,不来也怪不得人家什么,纯看交情。

    所以这和普通公司的规矩本来就不大一样,更别提……

    “那你们加班是算调休时间还是工资啊?”

    应旸再一次被问住了。要实话实说吧,感觉他就是无良老板应扒皮,要敷衍着回吧,又绝对不可能。

    思来想去,拐上大路前,应旸还是耐心跟他解释:“我们一般不那么算,太资本主义,太腐败了。”

    “……”可夜总会这名头,一听就很资本主义,很腐败啊。

    “你可以把我们那儿想象成一个生产合作社,人民群众充分发扬通力协作的精神,和谐友爱,互帮互助,一心为组织谋发展,从不考虑个人问题。”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政治这么好呢。”词儿一套一套的,像什么“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之类的也还记得。

    应旸对此不以为然:“谁让老师成天点你背书,净可着你这一只肥羊薅毛,你说的话我能忘么。”

    原因出在这里。

    程默被他灌了一口迷魂汤,晕头转向半天才摸回原路:“说白了,你的意思就是什么奖励也没有呗。”

    要真这样,以后就别老是麻烦人家了。

    “……有,怎么没有。”既然挂了老板的名头,应旸必须为组织和个人正名,“我们有奖金。之前给你那一堆卡里,有一张就是专门攒这个的。”

    “奖金怎么算?”

    “看表现,像阿昌这种会来事儿的,一个月起码一两万。”

    闻言,程默不禁咋舌。

    这都能顶他一个月工资了。想不到一时好奇竟又开了回眼,饶是程默也难掩心动,漾开一抹讨好的笑:“老板,你们那儿还缺人不?”

    “哟,说说看你都能干啥。”

    程默仔细想了想:“我给搬张小板凳坐监控室去,看谁有要打架滋事的苗头就喊人过去镇着。你觉得成么?”

    “嗯……”应旸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会儿,狠心回绝,“不成。”

    “……”

    不等程默生气,应旸又说:“不过咱这儿确实有个空缺,还挺适合你的。”

    “什么?”程默重燃希望。

    “老板娘。”

    “……”

    瞎闹。

    他已经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请大家给俩崽子的智商打分!

    第75章 chapter 75

    程默忽然想起自己手握应旸工资卡的事实,态度登时抖了起来。

    “哼哼,差点忘了,你的工资可都是从我这儿出的。”

    等红灯的间隙,应旸偏头看了他一眼,憋着笑:“是。”

    “所以……应老板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床上伺候好你。”

    “嗯?!”程默横眉竖眼。

    “咳,”应旸轻咳一声,正经地说,“夫人指东不敢往西,让我做什么都绝无二话,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无论你找不找我,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寸步不离。”

    偷着乐了半天,程默没有计较他的称呼,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插科打诨的过程中,熟悉的街道渐渐近了。

    程默从车载小冰箱里找出一瓶矿泉水润了润嗓,再次顶着街坊们猎奇的目光随车一起进入小区。

    眼下的心境无疑比离开时轻快,甚至隐隐感觉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回来了。

    依然没有退租的打算,只是觉得,他大概再不需要退路。

    下了车,应旸从车厢里搬出一台小推车和打包工具,服务周到又专业。

    程默主动牵过应旸空着的手,顶着明晃晃的日头,和三两路人的目光,毫不掩饰他们的关系。

    不在这儿住了是一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和应旸在一起,他什么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