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觉得自己躺的已经够久了,无时无刻不在眼前作祟的幻象被清理一空,整个人少见的轻松许多,甚至自信能提枪杀穿提瓦特七国。他掀开薄被起身,派蒙见了高兴地在空中飞了个“8”字:“你身体好多了吧?朱樱说‘老老实实接受治疗至少可保百年无碍’,大姐姐原来有那么厉害的吗!”

    她边飞边学朱樱的样子拉长语调慢吞吞说话,少年仙人扯扯嘴角,到底还是将那句“不敬仙师”给咽回肚子里面去。

    算了,由她去吧,活泼些更讨真君喜欢。

    朱樱刚把装了药丸的瓷葫芦药瓶交给钟离,派蒙就兴冲冲从外面飞进来,身后果然跟着看上去状态好了许多的魈。后者站得比松树还要挺拔,进门后很乖很乖的将头一低:“多谢真君援手。”

    “还有一个月,别忘了,也别让我半夜等不着人满璃月四处去找你。”她侧开身只受了半礼,语气一扬带着几分刁蛮笑音:“否则可不要因为寻人画像被挂得满大街小巷都是觉得丢脸而生气哦。”

    上一个享受此等待遇的人……

    旅行者慢慢、慢慢的把脸扭开,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派蒙差点笑翻过去。

    此行主要是为了给魈行针,既然这件事已经有了着落,洞天的主人自然脱出手要好生招待访客。

    朱樱索性将烹茶的炭炉挪到户外,三下五除二把旅行者贡献的卷心菜洋葱以及各种肉类洗切腌味,待火势平稳后换了个新网,肉片一排排整齐摆上去。

    不多时,霸道肉香弥漫在整座小院的各个边边角角。

    魈还是个病患,众人把他赶到石桌旁坐下等着吃,旅行者抿着嘴一直在憋笑——炭炉有点低,钟离先生和朱樱小姐一东一西围着它蹲在地上,堪比研究学术似的埋头小声争论肉该怎么烤。

    嗯,都是精细人,事儿也特别多。

    他引经据典说了一堆古籍,她高低得论上几句搭配禁忌,两人你来我往一言一语就没停过,倒也热闹。

    原来岩王帝君和朋友们相处时竟是这番模样?扶危济生真君说不过钟离了居然敢嫌他麻烦直接开暴论要他闭嘴。

    荧转着神采奕奕的金色眼睛左看右看:“……”

    我就好比徜徉在瓜田里的猹,磕得不亦乐乎!

    炙烤的食物多燥热,每人用了些许朱樱就拿盒子装起来要大家带回去慢慢吃。派蒙吃得两只小手油乎乎的,四处飞着找水要洗爪爪。

    桃树下竖着口大大的水缸,里面养了几颗菖蒲一株白荷,小精灵就着水洗掉手上的油渍,一抬头却发现头顶上那块墙壁似乎哪里有点问题。

    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恍然大悟!

    “朱樱姐姐,这里这里!这堵墙这里为什么凹下去一块?”

    她看着正在收拾炭炉的朱樱,侧过身子指着墙上的缺口。朱樱抬头随意看了一眼就笑:“那里啊,某个家伙为了翻墙方便故意扒的。从隔壁看刚好被这棵树垂下的枝条挡住,极不容易被发现。每次他让家里关禁闭都是这么跑掉,有时候从学宫逃课也躲在我这儿。”

    猛然被人提起这事,她恍惚又看到那个少年笑嘻嘻趴在墙头上撩闲的样子。

    ——

    “噗嘶~噗嘶~”

    像蝉鸣但却很古怪的声音从墙头上传过来,树下翻弄植物的小姑娘脸颊上抿出两个笑涡,她闪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头也不抬侧过脸去:“这个时候偷跑过来,景元你必然是又逃课了。”

    头发多得像头小狮子似的少年两条胳膊压在下巴底下扒着墙头,语气极其轻快:“我不是,我没有,你可不要乱说!我今天练了三个时辰的剑呢!”

    如果没有那副小心翼翼窥探大门的举动,或许能让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女孩子家门户森严门闫反剪,不像等待归人的样子,少年悄悄松口气,单手撑着墙头轻松一跃。

    “嘿咻!你干嘛呢?晒酸菜?还是短生种的特色美食?”

    沾着尘土和汗水的手摸向竹扁,伸了一半被人一掌拍落:“别乱碰我的药草,讨厌!”

    “这是白珩阿姨带给我的药材,泡水喝止咳化痰,不晒干哪能久存。哎你手脏,再摸那片就专门留给你自己喝去。”少女总算抬头,狠狠白了他一眼,抱起竹扁走到院子另一边。

    “真好啊,哪儿都能去的巡海游侠……”少年跟着她,两条胳膊不老实的交叉枕在脑后。

    女孩子端着竹扁走到向阳的木架下,少年顺势放下胳膊很是丝滑自然的从她手里拿过竹扁,二话不说往架子最顶上一扔,松手。

    “好~了~请我吃东西。”

    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语气兴奋得堪比向客人展示叙利亚战损风凳子腿儿的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