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回头小小声向刻晴和凝光介绍了扶危济生真君这个“病人”姓甚名谁,二者立刻整理衣衫正色行礼,又呼唤文员帮忙送了坛最好的酒来。

    “我们两个虽然都还年轻不大懂事,可也对先民们的勤劳勇敢深怀敬意。要是没有诸位仙人的开拓护航,哪有我们小辈们眼下的日子。”

    玉衡星刻晴是个说话掷地有声的姑娘,文员送来酒坛后她动手拍开泥封亲自绕着桌子给所有人斟满,放下酒坛举起酒盏,深深朝安坐如山的若陀龙王鞠了一躬。

    朱樱和甘雨坐在两侧陪饮一杯,钟离端起氤氲着桂花香味的酒盏朝若陀示意——看,桂花酒,喝上了吧?

    最重要的是医生无话可说!

    若陀:“……”

    吾友这个人,较起真来也是够可以的。

    少时众人放下酒盏,甘雨按照安排好的话直接问朱樱此番归来打算做些什么,说这些话时她时不时看看若陀的脸色,似乎生怕他暴起伤人。

    朱樱倒无所谓,恰好人齐,很多事一并交代一回也挺好。

    “你们……还有四十年时间,备战。”

    她侧头看着若陀,表情安静之中隐隐藏着抹忧伤。

    钟离不语,沉默着观察两位女士的神色。

    好在玉衡与天权都没有让他失望,只有刻晴猛然握紧拳头,凝光更是得了某种确认般轻轻呼出一口气:“竟然只剩下四十年了吗?”

    “别卖关子了,还是告诉她们,也顺便告诉我们吧。”若陀回应着朱樱的目光,宽厚而豁达,“万事万物,有始必有终,再欢乐的宴席也有曲终人散的时候,你要能看开。”

    朱樱弯起嘴角,这种事要是看不透想不开,还怎么做医者?

    第14章 璃月之地

    “四十年,不仅是龙王支撑的年限。尚且不能脱离脚下土地的国家,如果某天面对着跨越星海而来的坚船利炮,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朱樱并不善饮,浅浅一口桂花酒,眼眸中便漾起如水的流光。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重心偏移,上半身斜压在支起的右臂上,堪堪压住半边长发。

    缭乱银丝半遮面,叫人很想伸手帮她拂开那些烦恼。

    “提瓦特这颗星球,从外面看就像是被装在盒子里的漂亮水晶球……只不过那层透明‘壳’上破了个洞,我当年也是占着那个洞的便宜落进来的。”

    哪怕微醺,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含含糊糊跳过后继续道:“四十年,弹指一挥间,时不我待啊。我等终有一日得以归于寂灭……白日何短,百苦易满*……天外……有天……”

    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若陀无奈:“还是和当年一样,沾酒就倒。”

    甘雨把自己挡在杯子后面偷偷笑,凝光与刻晴也没想到还能有如此……难以评价的仙家,那口桂花酒才多少了?桂花酿而已,通常都是用来煮酒酿丸子的!

    好不容易提起的气一散,再紧张也紧张不起来,不就是和人干架么,璃月大地向来武德充沛,就没怕过谁!

    “既然扶危济生真君醉了,我这边先将她送回长乐茶社。”

    钟离放下手里的酒盏,很符合客卿人设的起身给仙人开路。若坨龙王向七星中的两位,以及月海亭秘书亮出干干净净的杯底,温声与她们道:“放心吧,我和朱樱将会是最后现迹的仙人,璃月是璃月人的璃月,把我们当成活得略久些的普通居民就是。”

    这份声明对于刻晴和凝光非常重要,仙人们不但无意争权,反而因为担忧未来可能爆发的大战才显露踪迹,甚至为了社会安定故意藏身于民中,不得不叫人感叹一句天佑璃月!

    “不如留真君在月海亭小住?我们也好多招待几日。”

    凝光显然还有别的话想和朱樱说,若是晚间她不必给魈行针,钟离和若坨说不定也就应了。奈何他们已知扶危济生真君与人有约在先,又是正事不可耽误,只得代为婉拒:“无妨,螭虎岩侧街距离总务司的公廨亦不远,或者有话直接让那靖远伙计代传便可。”

    眼见留不住人,那便只能送客。玉衡星刻晴看看钟离又看看若坨,哪怕知晓后者乃是元素龙王,到底也没能忍住:“两位都是男士,有些事恐怕不方便,要不我送真君一程?”

    她说得很有道理,甘雨起身直接走到朱樱身边,轻轻一扶就把人给拉了起来。

    “我来就好。”钟离从甘雨手中接过朱樱扶稳,朝众人颔首道别:“告辞。”

    若坨紧跟其后,冲会客厅中三位女士挥手爽朗道:“若是遇上为难事找朱樱也别找我哈,除非要和人打架。”

    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凝光呛了口茶,刻晴瞪大了眼,甘雨苦笑——就知道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