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小孩子,年轻人,想得太少。罢了罢了,本就有求于人,不管事办成什么样儿都不该抱怨,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摸对新朋友的脾性。

    “唯有寄希望于审核公函的人脑子糊涂了……”

    不行!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

    放纵自己郁闷了五分钟,她翻身坐起来拥着被子思考能找个什么借口在天舶司来人时避出去躲一段时日。

    来客里必然跟得有专程处理此事的地衡司职员,需得提前做好准备。

    emmmmm……前几日还嘲笑钟离自己给自己办葬礼,拐回头这就打脸了吧?

    还好刚回璃月时心血来潮在往生堂胡堂主处定了个一条龙套餐,只需追加个做旧处理的特殊服务,再种一丛桃花糊弄一下,只要来人不姓景,基本上都能蒙混过关。

    “多谢,悬赏金就不必给我了,感谢星穹列车的无私帮助。”

    她删了好几回才确认最后这一句不再怨气满满,发送完毕关闭手机缩回被子闭上眼重新酝酿困意。

    闭目养神好一会儿,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去处——须弥教令院!

    层岩巨渊下面不知有多少条裂缝直通须弥,当初她在巨渊下休眠时就已经察觉到,说来那边气候温和湿润草木葱茏,对于养病也是极好的。

    再者如今璃月农业复兴,那些荒了不知几百年的土地才刚刚摆脱魔神怨念的干扰,正需要有人四处打探些肥田的好法子。

    再次翻身坐起,这回她不再犹豫,洗漱期间就想好了该如何与月海亭提及此事。

    “您打算去须弥考察?”

    甘雨看着面前的申请感动得眼眶一热——扶危济生真君以往多疏懒的性子啊,如今为了璃月强忍身体不适也要四处奔走。她事事都想在前头,又亲自劳心劳力,实在叫人肃然起敬。

    朱樱喝着热茶点头:“是,从须弥到枫丹看一圈吧。这两处国家都是提瓦特著名的粮食主产区,相比之下璃月人依靠商业的时间已经太久,支柱产业单一是件危险的事,相信此次至冬执行官掀起的波澜已经给了大家足够的教训。”

    粮食安全掌握在别人手中,七星居然晚上还能睡得着觉?

    “您的身体情况能支撑得住吗?”

    申请没什么毛病,璃月这边巴不得有人担起这副重任,月海亭也能拿得出活动经费,提议者更是可靠的人选。

    唯一的阻碍,或者说唯一叫人担心的一点就是朱樱的健康问题。

    “就像钟离先生给岩王帝君主持了送仙典仪一样,我也该卸下仙人的身份从头学习如何做个普通璃月人。既然收下月海亭顾问的印章,在其位谋其政,这是我该去做的。至于说其他……你知道我的,多年久病,早已习惯了。”

    她笑得轻松,语气也很轻松:“放心,我不会把钟离或是若陀带出去,他们留在璃月还有别的事要忙。”

    这倒也是,目前璃月尚存的仙人里也只有朱樱性子最像个正常人类,她也心细,确实是为不二人选。

    “好吧,我支持您,与教令院以及相关机构的协商就交给月海亭,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农业考察而已,去的又是个“植物人”,轻车简从的很方便啦!

    安排好月海亭这边,朱樱马不停蹄又去了往生堂。她那买一送一的一条龙服务还挂着空单呢,一进去就得到仪官小妹的热情招待:“堂主早就留过话,只要是姑娘您来,一概比照最顶层的档次办。嗯……您要不要随我去挑挑看……样式?”

    岩王帝君的送仙典仪不合适放在扶危济生真君身上用,其他仙人的葬仪也太过久远,今人已经无处可考。朱樱索性挑了个最热闹的喜丧仪,连棺材都选得精致又漂亮,方便广而告之一众好友。

    往生堂办事一向效率得很,前后七天就传信告知全部准备妥当。朱樱摇身一变假托为祖上仙人送行,唢呐一吹,纸钱一撒,她自己给自己抱着“骨灰罐”走在奠仪队伍前头,走走停停步行出城。

    当年归终逝去时是没有正经办过葬仪的,现下刚好并在一处。至于说所谓的“坟冢”,魈几日前就帮着在清空的归离集遗迹旧址上种了株桃树,经过三两日的舒展,其叶蓁蓁,其华灼灼,远远望去仿佛一片红霞。

    桃树下面立着间极小极精巧的古社,半人多高,方寸之间均为上好的琉璃构件拼接而成,阳光一照映着头上的桃树,仿佛真有仙人走累了会驻足于此。古社内简简单单摆有两架篆刻了仙家名号的木牌,左边是尘之魔神归终,右边是扶危济生真君朱樱,并排而立,黑漆金泥,字体雄健有力宛如刀劈斧凿,华丽非常。

    藏仪过去没两日,迁来此地安身的乡民们就自带香火上门。古社前的小琉璃香炉里总是满满一炉香灰,还有些调皮的孩子放上一颗柿子两枚枣之类的,全都被真君本人一裹拿走带回长乐茶馆就茶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