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人在,流云借风真君不愿显露行踪,钟离便将报告放在却砂木下的石桌上。她只要看到就一定会去月海亭找甘雨,七星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等待之中景元看了会儿池里自由来去的长生仙,忽然合手鼓掌与钟离笑道:“始料未及,我家樱樱这些年来多得岩王帝君庇护,一直未曾道谢,多少有些失礼。”

    “……无妨,关照友人应当应分,不必旁人感激。”钟离不疾不徐拂开却砂木飘落的叶子。

    寂静之中火药味十足,漂在水面上啜啜啃食水草的鱼群倏然下沉躲得无影无踪。过了好一会儿,钟离冷道:“我璃月仙人不可与人白白欺负了去,查不清当年真相就莫再扰人清静。扶危济生真君数百年来恪守契约护佑璃月百姓,我自当加护于她,与旁人无干。”

    这个语气么……

    嗯,了解了。

    景元顿时轻松,笑着略拱了下手:“罗浮那厢线索已至穷尽处,我总得问问樱樱她冤在哪里吧?告状还讲究个当堂对峙呢,我就是想偏着她,她也得先张嘴不是?一走了之算怎么回事儿,难道我是那种不给自己家里撑腰的人么?”

    钟离是真不知道朱樱流落到提瓦特之前遭遇过什么,只晓得众仙家将她从云来海捞出来后这姑娘一副生怕被扔掉的样子见谁贴谁,着实可怜可爱。这会儿诈了一下景元又见其滴水不漏,这家伙突然笑起来,瞧着颇有几分讨嫌。

    啧,果然年龄上来了脾气就下去了,看这小子不顺眼也不打算用天星砸。

    “人在须弥教令院。”

    说完他背着手消散于山岩之间,直接把景元扔奥藏山山顶上就不管了。

    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年轻人自行协调,协调不了再说。

    景元直接给岩明打电话要他发一艘星槎过来,只说有事要办,隔日即回。

    *

    帝利耶悉的毕业申请很快就通过审批,这个等级的学生除去参加考试只需交一篇完整论文即可,朱樱直接把昨日发给甘雨的报告改了改就交上去。

    为什么不可以呢?这不比草之神劳心劳力自上而下动员贤者们来的更高效。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只要能体现存在感,哪怕为了反对也要反对几句,损失的时间可不会倒流。

    这种时候只需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看到教令院能在这件事中获得多少权力,象牙塔里的学者也会削尖脑袋想尽各种方法促使这件事实现。

    小吉祥草王?

    她太年轻了,容易被以经验论长的贤者们轻视。

    又是忙碌充实的一整天,准备离开图书馆时朱樱听到旁边座位上的姑娘和朋友们热烈但小声的讨论起大巴扎最炙手可热的艺术家,她们约好了要利用睡前这段时间去看表演、吃东西顺便逛会儿街。

    欣赏舞蹈、品尝美食、逛街散步这三样活动独自去做的话对于她来说其实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想要了解须弥普通人食用的农产品处于一个什么水平,那么就必然需要亲自去到最受欢迎的市场上去看看。

    默默抱着考试教材跟在这几个姑娘身后走出智慧宫,朱樱旁听了不少八卦——大风纪官、书记官、巡林员,还有给人盖房子反而欠了一屁股债的倒霉建筑设计师。

    奥摩斯港遇到的那个名叫卡维的青年确实好心也确实倒霉,这年头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对待他人的都是珍稀物种,别说提瓦特,就是仙舟联盟乃至全宇宙恐怕也凑不齐一桌。

    正这么想着,前面的姑娘们猛地转过头凑在一处小小惊呼,远处传来的争执清清楚楚。

    “你说你要把这根横梁去掉?为什么?成本太高还是觉得它样子不好看?”有些耳熟的嗓音试图压住火气据理力争,偏偏和他对话的人给了个离谱至极的回答:“占卜师说多了这根横梁会影响我的运道!”

    说话的人立刻爆发:“哈?多一根横梁会影响你的运道?那你知不知道少了这一根横梁你的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没了!”

    “是卡维学长,他又在和委托人吵架。”

    “绕开走吧,学长不高兴别人围观他。”

    “他有点凶……”

    “要是你遇到一改二改三改再改八九十改的委托人,你能比他更凶。”

    “那也不能这样和委托人说话……”

    “走走走,妮露的表演快开始了。”

    姑娘们抄小路避开正前方朝委托人喷火的卡维,朱樱想了一下,挪到树干后躲起来继续吃瓜。

    卡维试图让他的委托人理解某些建筑构件是绝对不能省略的,无论为了运道还是美观,可以修改它们的外在表现形式,但这个东西必须得有,不能去掉。但是他的委托人坚持己见,始终认为横梁这种东西多一根少一根无所谓,多了房子不一定更稳固,少了房子也不一定会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