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朱樱拖着湿漉漉的长发拉开门出来,看着好整以暇坐在自己书桌旁的景元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

    话音刚落立刻反应过来:“哦,地衡司派来的巡海游侠是你?怪不得。”

    原来如此,前因后果立刻明晰。

    说完她抄起毛巾攥干头发里的水分,上前再自然不过的推了他一把:“你去躺着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等我中午下课再说。早上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她拉开书桌抽屉抓了把摩拉塞进景元怀里,姿势熟练的拍拍,一点也不怵男子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

    “你就不解释一下吗?昨晚。”

    景元把摩拉掏出来揣兜里,果然躺到不久之前朱樱躺过的单人床上,他甚至很主动的把小被子展开给自己盖好。

    朱樱叼着发带反手扎紧头发,给了他一个“你有毛病”的眼神:“解释什么?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你就不怕我误会?”他的眼神很是犀利,女子已经拧开台灯翻出没写完的报告开始奋笔疾书:“好吧,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误会?”

    “师父要我照顾你。”景元干脆坐起来,靠着床头和书桌看她落笔。朱樱头也不抬:“我相信师父就算再耿直也绝不会给你一个这辈子都完不成的任务,躺下睡觉,别让我说第二回。”

    她放下笔,侧头认真对他道:“你需要休息,什么也别想,别让我动手‘帮’你。”

    带着伤从罗浮跑到提瓦特,又从璃月大半夜的跑到须弥?

    幸亏这不是她的病人,不然她得跳脚!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魔阴无人替。

    朱樱气鼓鼓的用力写下一长串句子,景元老老实实缩回去躺好。想想态度表现得不够明显,转过去背对着她:“你就会气我!”

    “我现在还能把你捆起来抽你,你信不信?”

    “哦。”

    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停止,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均匀深沉的呼吸以及笔尖在纸面上的清浅摩擦声。

    等景元再睁开眼睛,那张出现在照片中的小窗被蓝白色棉布遮得严严实实。他看向钟表,已经是午后三点。

    头顶悬挂着一丛桃枝,温暖柔和的香味对睡眠很有帮助。旁边的小书桌上草稿纸都已经不见了,摆着几只盖得严严实实的碗和盘子。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一伸手就把窗户上的棉布掀开。充沛的阳光倾泻而下,将书桌的纹理照得层次分明。

    掀开盖子,餐具里的食物还是温的,能看得出来有在尽量贴合他早年的生活习惯。

    景元复盘了一下,这会儿又觉得不该亲自找过来。在提瓦特这边他不占优势,应该让她自己主动回到罗浮再下手。

    额……算了,真叫逼得她不得不走险棋他又舍不得。

    虽然对于她最终还是走上丰饶的命途一事他早几百年就有心理准备,真察觉到之后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她一度竭尽全力远离躲避他,就是因为这份人为的疏离才导致他错过丹鼎司内发生的一切。

    如果真就因为命途,那也不应该啊!仙舟联盟反对的是滥用长生以及无节制的肆意增殖,别说走在丰饶命途上的人,就算丰饶的令使只要按规矩申报也一样能在罗浮自由来去。

    ——把通缉犯偷渡进去的不算!

    再说了,哪怕朱樱弄死了一个持明,问题也不大。她不会无缘无故行凶,如果是为了自保,为什么不留在原地等待十王司与神策府介入调查?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所不知的秘密……

    他正在沉思,门锁响了,朱樱开门从外面进来。

    “醒了?我给你用了针,回罗浮去好生休息十天。别吃寒凉的东西,多卧床多休息,少思少虑。”

    这家伙最近一段时间招惹到了毁灭的力量,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很大。就算用丰饶之力和缓修复,伤害本身带来的影响也不会那么快就消失。

    举个例子,就好比一个人迎头被泥头车碾碎了大半,再高明的医生也只能把人救回来,大量失血或肢体残损是没办法的,唯有依靠护理和休养挽救。

    她把床头挂着的桃枝摘下来,转头寻个袋子三两下装好——“这个你带上,对睡眠有帮助,如果持续一个月以上总睡不着或是半夜两三点无故惊醒就去丹鼎司找医士抓药。别可着一个人,多换几位。”

    “你不和我一起回罗浮?”景元慢条斯理把桃枝从袋子里取出来,仔细看去,淡金色的脉络隐藏在浓绿与夭桃之中,那些金光几乎和建木的枝叶无异。

    朱樱淡定得很。

    “我为什么要回罗浮?我本就不是罗浮人,这几百年都是在璃月过的,已经没必要再回罗浮了。嗯……也许今后有机会会回去给师父和白珩阿姨扫扫墓,除此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再次踏上罗浮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