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朱樱敲敲他的柜台,“昨天的果汁很有趣。”

    原来是登门讨说法的,难道说昨晚那杯果汁惹出了大祸?还是说这两位才是一对儿,卡维先生不慎挖了别人墙脚?

    大胡子老板紧张的抹抹胡子,点头哈腰尬笑:“是,是吗?好姑娘,我真高兴那杯果汁在你眼里很有趣。”

    “你……”她没能把话说完,景元单手揽着她的肩膀微笑:“你确定昨夜的果汁里只有果汁?”

    那个么,当然不是。

    “啊啊啊啊啊!水果发酵的汁液嘛,果汁,没有问题!”老板挑起眉梢侧过头动动眼睛,手脚麻利的端出两杯正常果汁放在他们面前:“请用!”

    这大概是收到过的最便宜的“封口费”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了一杯找地方坐下。

    大胡子老板偷偷摸摸往这边看了好几眼,越发确认他的熟人卡维先生怕是一点戏也没有。昨日这姑娘眼睛望着舞台一眨不眨,今天她就像一副活过来的名画,时不时转头寻找身边的白发男子回应他的视线。

    唉,遗憾。

    朱樱看了会儿喜剧忽然想起昨天尝过的干果味道不错,招呼伙计要求原样上一盘,直接将菱花金属浅盘推到景元面前:“吃!”

    这玩意儿多少能补补脑。

    景元上手抓了一把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眼睛一亮:“味道不错!”

    “等会儿买上二十斤给你带回去分了大家一起磕。”

    奥摩斯港卖这玩意儿的商人才叫多,须弥城里会稍微贵一些,不过还好,没超过能够接受的范围。

    自从下午吵的那一架之后她再也没提过赶他离开的话,但是景元知道,朱樱已经下定决心。

    “好,直接记在天舶司的样品清单上,不要破费了。”

    这种小零食大家都爱吃,既然人人有份那就不能算是私人赠与,走公账没毛病。

    他完全不提归期,好像这样就能一直留下。事实上无论出于两人谁的认知,他都不可能久留提瓦特。

    七十二小时的私人时间已然过去大半。

    朱樱起身去找老板问他的干果货源,虽然消耗了两杯果汁作为“封口费”,但是能为亲友拉来一笔大生意,老板还是很高兴的把进货摊位告诉她。

    “从西出口上去,右手边第四家穆沙法干果行是我妹夫开的,我的干果都从他那里进。他们弄了个炒货的机器自己加工,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他说得恳切,两人也不继续看演出了,赶在市集收档前去买了一口袋干果一口袋果脯,景元很轻松的直接提起往寂静园走。

    公寓门口的管理员缩在柜台后打瞌睡,基本上相当于一尊活体装饰品。

    回到室内,景元放下干果把倒塌的小书桌以及撒在地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朱樱洗完手出来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你……晚上睡哪儿?”

    这房间小得打地铺都有点紧张,而且她也没有备用的被褥。景元完全没负担的开门把垃圾放外面,关门转回来洗手脱外袍:“挤一挤嘛,早年你哪张床我没躺过,难道说年纪大了反而遭嫌弃?”

    “这不是挤一挤的问题吧,就你晚上跟打拳似的动静,明早得往床底下找我。”朱樱一进家门不吐槽他两句就不舒服,“又不是出门在外行军打仗,我去找管理员再开一间宿舍给你。”

    “不要,我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你的除外。”

    他开始黏黏糊糊的哼唧:“已经这么晚了,你真的舍得把我赶出去吗?万一我被陌生人劫走呢?万一有人占我便宜呢?你都不会心疼么!”

    朱樱最怕他这么哼,他这么一哼就说明无论如何最终都会得偿所愿,与其费尽力气以失败告终,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步算了,省些功夫。

    “那你晚上老实点,敢乱动就滚去睡地板!”

    她黑着脸关窗锁门,指指盥洗室。景元心满意足不再作妖,一个小时以后灯光熄灭,朱樱尽量和墙壁保持贴合状态,甚至颇有些恨不得挤到墙那边去的意思。

    “你躲那么远干嘛,盖不到被子晚上着凉明天又要发烧,你还能不能让我放心回罗浮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为了不那么尴尬朱樱干脆封印五感看上去就像断电似的沾到床板既熟睡。

    她睡着了,应该是为逃避现实采取的某种手段。

    景元把人扒拉进怀里裹紧被子,一时没忍住又在她发顶轻轻蹭蹭,苦香苦香的药草味道也不能彻底掩盖住蜜桃的馨香。

    少年时抵足而眠也是常有的事,却不需如今这般小心翼翼步步筹谋。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先把名分定下,也省得眼下患得患失却又没有那个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