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景元推荐来的人,朱樱走了个过场就定下这个账房,衷心希望他能像靖远小哥一样能干。

    “嗯。”青河看着她随手放在桌面的订单列表,嘴角动了动:“地衡司的……订单?”

    拆除旧屋的话,一个人干不了吧!

    “没错,唉……我给你透个底吧,前几天我就是想省点力气才把他们都喊来,结果没想到干起活倒还挺利索,垃圾分类也清楚明白,省了不少事。地衡司过来收垃圾时两边刚好撞上,追着问能不能接手外包工作,没奈何给他们注册了个专门做拆除的公司,备案时就被塞了不少活。”

    罗浮本土干这行的多半慢悠悠一点不着急,恨不得能拖上个百十来年,地衡司也是被逼急了。

    这个“他们”就很灵性,不止一个人呢。

    青河想到了将军提过的“药王秘传”,脸色顿时一黑。他这么一变脸朱樱才放心,很好,看来是想到一块去了。

    “目前我能联络并掌控的都是些底层,真正散播药物骗取钱财的莳者们还潜藏在丹鼎司内并未露面。所以商栈是正经商栈没错,账房工作还是蛮重的。”

    朱樱一点也不客气的只给一份工资却让人身兼数职,很有上路灯架的潜质。

    好在青河虽然是个持明却很接地气,收下工资的同时吃了老板画的饼——事实上绝大多数持明过得都很接地气,每天烦恼的事情和其他种族没什么不同。

    到了第四天,他早早起来换上自己最整洁体面的衣裳出门上工,第一天的账房生活,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族地门口两位龙师负手而立不知在谈什么,一个脸色灰败一个频频摇头。他借着路过听了一耳朵,似乎是白露大人又双叒叕一早就跑不见人影,龙师们在感叹龙尊一个比一个难教育,族人们也一个比一个难约束。

    为什么一定要强行约束族人?为什么一定要强行教育龙尊?罗浮学宫两百年的教育质量还不够硬核吗?

    持明自五龙远徙与仙舟盟誓至今已有数千年之久,为什么还有人认为自己不是仙舟人甚至高仙舟人一头呢?假如当年的龙尊没有做出那个决定,茫茫宇宙之中单凭一族自己的力量恐怕难以抵御不同星神信徒的疯狂蚕食。他们是【不朽】的后裔,不说别的族群,单单一个丰饶星神,祂的狂信徒们就足以给持明造成毁灭性打击。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谁叫持明自我转生不孕不育,死一个就少一个……事实上是持明离不开仙舟,并非仙舟离不开持明啊。

    “青河呐?你这是……?”两个龙师注意到慢吞吞蹭过去的年轻人,神色中有些惧怕有些忌惮,招呼也打得略有些心虚。年轻的持明看着他们,微微垂下视线:“嗯,出门上工,最近换了份工作。”

    “哦哦哦,你这是从云骑里退出来了?退出来也好,有丹枫闯下的祸事在前,景元恐怕不会再重用持明了,至少也得等下一任将军,唉……等等再说吧。”

    龙师们挥挥手放松了些,青河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人。

    大约是有代沟吧,搞不太懂他们的脑回路。

    老板要他一早赶到天舶司下辖客舍帮忙,外来商团在客舍的滞留期只有十五天,十五天内他们两个要想法子给那么些人安排好新的住处。

    就两个人,有点难办。

    一面默默在心里翻腾,一面默默搭乘星槎赶到第一天上班的工作地点。

    天舶司客舍还是那副样子,一百多年也没啥太大变化。

    “你好!哇!你的耳朵很有辨识度欸!”少女元气满满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她穿着棕色外衫,戴着很有特色的帽子,手里捏着两张黑色卡片。

    不等她说第二句,他的老板朱樱姑娘从后面走出来,摁住少女蠢蠢欲动的动作:“这是咱的新账房,他一个持明,正常来说用不上您的一条龙服务。”

    “好吧……”女孩子扁扁嘴,“咱们的业务地点呢?”

    “胡堂主,这位青河先生是商栈的账房,各商队的报税以及商业契约都可以交给他核算,我会按单抽成给他算佣金。”她双手压在少女肩膀上,看样子费了不少力气:“青河,这位胡桃胡堂主是璃月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往生堂么,你就当是私人经营的十王司好了。”

    她松开手,胡桃窜出去围着持明青年左三圈右三圈的转:“账房先生严厉些才好,像我那个仪官小妹就太温和了,永远也拦不住钟离挂账的手。唉……”

    看来是非常满意的样子。

    青河悄悄喘了口气。

    这姑娘太活泼了,她身上有股仙舟人里罕见的鲜活劲儿,转了不知道多少世的持明着实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