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怕而已。

    但是恐怕方迟尧根本就不信。

    接下来的直播,秦佑冰伴着运动员进行曲,听完了全程。

    他是第一次看方迟尧玩恐怖游戏,秦佑冰意外地发现,这人玩这种游戏的时候心态居然出乎意料得很好,几乎每回女鬼突然出现的时候他都很安静。

    但是他嘴里一直在碎碎念着什么,秦佑冰后来把进行曲一关,才听出来这人居然在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背完了心经接着打开了一个播放软件。

    秦佑冰一看,差点没笑死。

    《郭德纲相声全集》——你的睡前鸡汤。

    这人不露脸直播果然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不然这时候秦佑冰肯定能够看到一个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的主播,名字叫:

    我的救心丸在哪赶紧给我拿过来。

    直播最后几分钟,吃药喝了杯水,小声说:“我觉得今天的直播非常有意义,至少让我发现恐怖游戏最恐怖的果然还是背景音。”

    秦佑冰打着呵欠,眯着眼发了一条弹幕:

    吃药哥哥晚安!

    他的弹幕都是加大版老年字体,吃药扫了一眼屏幕,看见了。

    “晚什么安。”他说,“我要跟你一起睡。”

    秦佑冰对他简直没话说。

    秦佑冰印象里,这人对恐怖片也是敬而远之的。

    高三的时候,有部不错的国产惊悚片上映,有了在线版后,他们宿舍几个男生约着在宿舍里看。

    那时候他跟方迟尧每天晚自习都要翘掉一半,叫上几个男生跑去操场打网球,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电影已经放映了一半。

    他们俩又都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看见一屋子黑灯瞎火的,立马跑过去围观,结果还没到一分钟,两个人被吓到冲出宿舍,在走廊的角落里抱成一团,一个求菩萨保佑狗命,一个弱弱地问他要是尿了还算童子尿吗。

    这事还正好被一个上厕所的舍友撞见了,自己笑完了还不算,第二天,整个班都知道了秦佑冰童子尿的事。

    为此,秦佑冰一度以为自己阳光少年的人设崩塌了。

    现在,秦佑冰依旧是那个胆小的秦佑冰。

    而方迟尧……

    秦佑冰觉得,他也应该是当年那个怕鬼的方迟尧。

    进入了夏季,店里生意好了很多。

    即使不是周末也会出现全天预约满了的情况,秦佑冰干脆把家里一猫一狗带到店里去。

    周六下午,小白和菜菜正在楼上忙着,安扶榕翻着电脑里的相册,问:“咱那照片墙是不是该换了?”

    店里的照片墙贴的都是主人和宠物们的合照,愿意留下照片的可以贴在墙上。

    “是吧。”秦佑冰喂完冰冰,起身,“把u盘给我,我去隔壁打印。”

    “行。”安扶榕从抽屉里掏出u盘,扔给他。

    隔壁就是一家复印店,老板此时正忙着给他三岁多的儿子喂饭,见他来了,朝电脑努嘴:“你自己会打印吧?”

    “会。”秦佑冰把u盘插上,把里边十几张照片打印。

    他盯着几张狗狗的照片,忽然想起来自己几天前偷拍的那些照片。

    他床头柜的照片似乎可以换了。

    这么想着,他悄咪咪地找了一张最满意的街拍照,传到老板qq上。

    打印。

    “多少张?你算一下吧。”老板回头看了一眼,说。

    “一共十九张。”

    秦佑冰正等着打印,安扶榕忽然敲了敲玻璃门。

    “冰冰哥,那个帅哥儿又来找你了!”脸上带着笑。

    秦佑冰一听方迟尧来了,赶紧起身,扫码付钱。

    “钱付过去了,照片我等会儿来拿啊!”

    “行嘞,你去忙。”老板看都没看他。

    “不用不用,我来等照片,你去吧。”安扶榕朝他说。

    秦佑冰推门进去,方迟尧正牵着那条柴犬,坐在他经常坐的沙发上,架着腿,笑摸狗头。

    见他进来,朝他露出一个笑,秦佑冰总觉得这笑跟对狗的笑没什么区别。

    “楼上满了,你可能要等会儿。”秦佑冰说。

    “没事,我有空。”方迟尧往旁边坐,问,“要坐吗?”

    “不了。”秦佑冰坐到收银台,看着电脑桌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些照片里,似乎还有一张……

    他猛地起身,刚要拔腿冲向隔壁,结果安扶榕已经推门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沓照片。

    秦佑冰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似乎总是因为这个人而忘记很重要的事情。

    “诶,这照片哪来的?我u盘里没有吧?”安扶榕还把照片举了起来,问秦佑冰。

    “什么?”方迟尧歪着头凑过来看。

    “我在路上随手拍的。”秦佑冰有些心虚,不敢看方迟尧。

    “我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你从哪搞了杂志封面呢。”安扶榕挺激动,“这照片好啊,挂我们店里多养眼。”

    “那是我?”方迟尧终于看清了上边的人,疑惑地问。

    “是啊。”秦佑冰咳了两声,说,“顾客留档,你不是我们这的年费会员么。”

    “你拍的?”方迟尧又问了一遍。

    “……”秦佑冰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是。”

    “你打印的尺寸也太小了,客人来都看不见我们帅哥。”安扶榕一边把旧照片换下来一边说,“等会儿我拿去隔壁打印张大尺寸的,就挂这,c位。”

    方迟尧起身,跟安扶榕要了这张照片。

    秦佑冰尴尬得手脚都无处安放,他躲在电脑屏幕后边,不敢看他。

    偷拍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本人发现了,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方迟尧肯定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变态跟踪狂了。

    “你在哪儿拍的?”方迟尧看完,笑着问他。

    “那我哪还记得。”秦佑冰只能不承认,“上回在路上看见你,随手拍的。”

    “是吗?”方迟尧低头看着照片,笑。

    秦佑冰总觉得他的笑非常不怀好意,那双眼似乎看透了太多。

    “那我去隔壁了啊。”安扶榕贴完了照片,出了店。

    一楼只剩下他们两人,秦佑冰低着头看手机,收银台忽然被人敲了几下。

    “干嘛!”秦佑冰一脸凶神恶煞地抬起头来看他。

    “这个。”方迟尧把那张照片举到他眼前,说,“你看。”

    “看见了!”秦佑冰恼羞成怒,没好气,“我就偷拍你了怎么了!我拍我爸爸怎么了!”

    方迟尧趴在收银台上笑成了傻逼。

    “诶。”笑够了,他把脑袋搁在胳膊上,朝他笑,“这后边还有学校名字,你在学校门口拍的我吧?”

    “不记得了!”秦佑冰在刚才他笑的时候脸就红得不行,这会儿干脆装失忆。

    “那肯定是你去接你侄子的时候看见的我吧。”方迟尧晃着拿着照片的那只手。

    “啊。”两人离得近,秦佑冰拒绝跟他对视,偏着头说。

    “你接侄子下课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我,所以就随便拍了一下,对吧。”方迟尧继续说,“肯定是这样。”

    听到这里,秦佑冰终于听出来,这人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是。”秦佑冰有些屈辱地接受了他的说法。

    “哈哈哈哈。”方迟尧看着他笑了一会儿,在人快要发毛的前一秒,离开了收银台。

    安扶榕很快回来了,打印了一张挺大的照片,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帅哥,你果然养眼。”安扶榕夸他,“看见你心情就很好。”

    “谢谢。”方迟尧重新回到了柴犬的身边。

    安扶榕注意到那条狗,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秦佑冰。

    然而秦佑冰根本不在状态,整个人目光都是呆滞的。

    她只能自己问。

    “那个,帅哥啊,你这狗……是女朋友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闻言,秦佑冰一秒回血,竖起耳朵等着听他解释。

    “哪来的女朋友啊。”方迟尧笑,“是我一个朋友的。”

    “啊?”安扶榕愣了一下,问,“那你这意思,你没有女朋友?”

    “对啊。”方迟尧点点头。

    “那……”安扶榕看他的目光立马变得不一样了,语气也开始带有不明的意味,“小哥哥你缺不缺女朋友呀?”

    秦佑冰目光死死地盯着方迟尧,如果有温度的话,方迟尧后背估计都烧出个洞了。

    “我缺个小姑娘做朋友啊。”方迟尧指了指收银台那边,“小姑娘才十九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