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喜静,或许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为首,掌门李惊澜转过身,“你们说的李姑娘在哪儿?”

    第6章 师兄您好

    药阁,阿俏趴在栏杆上,好奇地看向阁外。

    小鸣山不太高,没有缭绕云雾。傍晚霞光粼粼,林浪随风,彩鸟穿梭在飞阁之间。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鸟儿,黄昏之下,彩雀片羽熠熠生辉,鸣声悠长。

    试着靠近,它们居然不怕人,只懒懒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抬着脑袋、矜骄地踱步走了。

    阿俏感到,自己似乎被鸟给鄙视了。

    内山来人取药,管事正在招待:“师兄,您的记牌。”

    内门弟子,外山概称师兄师姐。只一炷香的工夫已瞧见四五位,都穿着白衣,腰间挂有圆玉。

    起先她还以为圆玉是清玉宗信物,结果有人一挥手从里头拿出一袋灵石,才想起来,原著里常提及储物玉,乃不折不扣的便携式仓库。

    又来人,阿俏摸摸腰间的两块灵玉。

    囊中羞涩,寸步难行。

    “有劳。”

    说话人的声音有点耳熟阿俏循声看去,隔着几步远,瞧见一抹黛色背影。

    药童拿着记牌去取药,来人就安静候着,背影绰约,长发如墨。黛墨两色互相映衬,浑然天成。

    清玉宗人大多喜素,白衣雪带,这位师兄的衣衫却是黛紫色的,或许是哪位山头的长老。

    她多看了两眼,对方察觉到,回过头来,两人便眼对眼打了正着。

    阿俏连忙起身:“师兄好。”

    哪有长老这么年轻漂亮,瞎眼了。

    ——徐薇一扭头,便瞧见一只扑棱棱的绿色小蝴蝶从栏边落下,脸庞通红,却还要行礼,声音细小,眼神也躲躲闪闪。

    “阿俏姑娘,”他问,“清玉宗可还住得惯?”

    阿俏一懵,茫然抬眼。

    徐薇含笑:“看来是不太习惯。”

    这声音太熟,可阿俏实在记不起在哪儿见过这样一张昳丽面庞。

    她这一生仅有的两个优点:不恐高、不脸盲。

    这张脸确实没见过,除非遮着……

    “师叔?”

    这一嗓子几乎劈了音。

    阿俏难以置信。

    阿俏瞠目结舌。

    阿俏想从栏边一跃而下,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徐薇:“山高,小心摔坏脑袋。”

    阿俏:“……”

    “仙长,”方才惊惧叫错称呼,回过神来她得找补,“我睡糊涂了,没认出您来。”

    见了鬼了,清丽高洁的仙人摇身一变,成了稠艳引蝶的俏公子,神仙认得出。

    徐薇问:“身体可还有不适?”

    她道:“腿有点酸。”

    “为何?”

    “上山累的,”她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时辰。”

    徐薇眼中笑意更明显了,“那下山该如何?”

    阿俏眼角一抽,嘴硬:“一回生,二回熟。”

    这时药童取药回来,两手端着方方正正的檀色鎏金匣子,匣扣镶着金玉,不似寻常物。

    阿俏避嫌,垂眼不去细瞧,却听见徐薇道:“正巧,我也下山。”

    阿俏:“……”

    石阶绵延,翠草生幽。

    阿俏喘了口气,撸撸袖子,两步并一步,连跨三个台阶:走你!

    前头徐薇听见砸地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善意道:“小心崴脚。”

    阿俏鼻子要气歪。

    山路走一半,落日沉没,没见停下缓一缓,竟还要开她的玩笑,她的仙人滤镜有些碎裂。

    “仙长,您不累吗?”

    徐薇问:“为何会累?”

    “人长着两条腿,要走路,也要坐下休息。你把力气都用在走路上,一刻也不歇息,当然会累。”

    “我若喜欢走路,就不觉得累。”

    诡辩。

    阿俏在心底哼了两声,将裙边提起,小跑跟上来。

    “可正常人哪有喜欢走路的……修仙之人,出门也靠走的吗?”

    “有人御剑,有人寸地,自然也有走的。”

    “那走路的想必脑子不好使,”她闷闷道,“放着方便不要,竟这样折腾。”

    前方徐薇停下步伐。

    阿俏一惊,察觉到自己失言,忙道歉:“仙长,阿俏没规矩,说错话了。”

    徐薇转身,垂眸静静看着她。

    阿俏攥住五指,心中惴惴。

    修仙宗门应当大都戒规森严,但紫薇尊者脾气好,说多她就得意忘了形,嘴上没个把门,要是被其他弟子听见,怕得丢进山沟沟里喂妖怪。

    “累吗?”徐薇问。

    阿俏如实道:“累。”

    倒不是盼他来扶一把,只是她觉得,此情此景再说不累,不但矫情,更显得虚伪,而徐薇最讨厌虚伪之人。

    果然,他轻轻笑了一声。

    阿俏倒抽一口气,脑海中蓦然杀出“见薇破道”四个字,刚要低下头去,就见他伸出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