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澜剑还在震吟,李惊澜眼中已有杀意:“纵然如此,闯境者,杀无赦。”

    “等等!”阿俏连忙叫止,嘴皮子开合,嗑瓜子似的弹出一箩筐话,“秘境是紫薇尊者镇守又不是你,你急什么?我来是为见尊者一面,并非闯境作祟,我与尊者……”

    李惊澜皱眉:“尊者?”

    见提起徐薇他神色有所和缓,阿俏松了口气,大大造谣:“实不相瞒,我与尊者,曾有一段奇缘。”

    好歹徐薇曾救过她,虽在幻境,她说的是事实,也不是很昧良心。

    李惊澜原本已收剑入鞘,闻言手一顿,半截儿剑身还露着,重复道:“你与尊者,有奇缘?”

    阿俏:“你不信?”

    李惊澜漠然,目光缓缓转向她的身后,道:“是吗?”

    阿俏刚想说确真,忽然发现他的视线方向似乎不太对,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分天火云,天缝密星。

    阿俏僵硬地扭头。

    崖边一抹黛色身影,静静看着她:“哪种奇缘?”

    第47章 幻境中人(二更)

    惊澜剑又架回了阿俏的脖子上。

    她的脖颈上出现一条血线, 只差一毫,便能割开喉管。

    李惊澜道:“诋毁尊者,同样杀无赦。”

    阿俏心道你装这副模样是在给谁看, 嘴上道:“若不是诋毁呢?”

    幻境中徐薇缓步走来, 他虽着黛衣, 但周身气场清冷,与阿俏印象当中大有出入。竹林楚瑜那夜,他也戴着面纱,但眼神温和亲善,而不是眼下这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将人结果了。

    高岭之花版徐薇走到阿俏面前,问:“姑娘是何人?”

    他说话还是有礼,语气却很疏离,或许是闭关太久, 看人不带感情, 眼中尽是死水。

    阿俏很不适应:“晚辈李绵, 木子李, 绵延的延。”

    “李姑娘所说的奇缘,是何物?”

    她脖子疼:“可否让掌门先将神剑挪开?”

    当着外人的面,李惊澜很听话, 当即收剑入鞘,隐形人似地站到一边。

    徐薇道:“冒犯了。”

    阿俏摸了摸颈边,一手的血, 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闹, 半天捂着脖子叹气道:“我曾在梦境中见过尊者。”

    “是何梦境?”

    阿俏:“此梦名为‘娑婆’。”

    徐薇静立, 等她下文。

    阿俏看着他:“中州有桑花开,生娑婆之梦, 梦中可看见一生轮回,我的梦中,九州崩坏,尊者……不得善终。”

    李惊澜皱起眉头,显然不信她的鬼话。

    徐薇眉目间瞧不出任何异样。

    阿俏心中忐忑。

    此举是为验证心中所想,书中提起有桑只说是药树,《九州奇闻》中也全无有关娑婆的记载。脱离原书的娑婆幻境究竟与紫薇尊者有无干系,她只能从徐薇这儿得到答案。

    他究竟是否重生,有无上一世的记忆……

    徐薇问:“九州如何崩坏?”

    阿俏一默,“……正邪颠覆,邪气四溢,人欲滔天,”她看向李惊澜,“尊者所守,溃如流水。”

    李惊澜眼中出现波澜,手中的长剑又逐渐不安分,徐薇唤了他一声,他定回神,冷冷道:“满口胡言。”

    话音刚落,崖边闪来几抹流光,以二白为首的几位长老赶来,看见徐薇,噗通连跪:“尊者!”

    三位大乘前后一溜排下跪,阿俏心头一颤,脚下发软,硬撑着才勉强使自己有些出息:“九州将湮,尊者信我吗?”

    尊者信与不信,当下没那么重要。

    因为她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天上轰然传来一声雷鸣,震得山林尽颤,鸟兽逃窜。几位跪地大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满目震惊。为首的二白长老肃然道:“天罚?”

    这雷声阿俏已无比熟悉。

    这下好了,不用她再解释,老天爷不打自招,帮她承认。

    “窥天之语会引来天罚,”她低垂着眉眼,认真道,“李绵言尽于此,前辈若不信,我也无可奈何。”

    ——好像有点茶茶的。

    徐薇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面纱下传来一声轻咳,阿俏想起他的旧伤,心悬起来,低声问:“仙长旧疾可还好?”

    徐薇不回答她,反问:“娑婆幻境,是为何物?”

    阿俏一静。

    淮水的记忆浮上心头,徐薇温和地看着她,和她解释,中州的有桑花要开了。太初寺的清冷山风里,她求他一个承诺,好好照顾自己……

    他是为娑婆幻境而去。

    可原著中没有记载过有桑,九州没有娑婆,这样才对。

    即便是番外,也不会生出原著中没有的设定。即便是紫薇大阵,时间回到两百年前,书中人没有记忆,也只会行书中事。

    她一直刻意回避的真相,自我欺骗的猜测,都被扒下遮掩:娑婆幻境,究竟出自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