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本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你却……”

    却什么?

    不知道。

    总之,她现在笑不出来。

    低着头,她没看见,徐薇的神色也变得复杂了:“我并未后悔。”

    阿俏犯倔,倔强地埋着脑袋,誓不抬头:“怎么,明知道喜欢我不对,还死不悔改吗?我有这么大魅力,值得你不辨是非,你有这么喜欢我?”

    徐薇:“嗯。”

    他说:“虽死不悔。”

    阿俏:“……”

    她眨眨眼,感到眼眶不热了,这才吸吸鼻子,清清嗓子,说:“你为何同我说这些?既觉得不对不该,就不该告诉我。你说了,便意味着想与我亲近,想跟我互表心意,想与我做情人间才会做的事……”

    她其实,已有些失了智,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乱七八糟往外一通乱塞——简称“范进中举”。

    “你我身在幻境,一切都是虚的。娑婆一碎,全化作云烟,说的话兴许也不可信……”

    最后,她问:“你要跟我结作道侣吗?”

    心魔大“哇”:“你好不值钱!”

    徐薇没想到她趴着也能说出上杆子的话,顿了顿,道:“你若想的话……”

    阿俏抬头:“不该是你想不想吗?”

    徐薇看她。

    她看徐薇。

    目光来回,徐薇道:“你是在生气,还是在笑。”

    阿俏手动压下嘴角:“在生气。”

    睁着眼睛说瞎话。

    徐薇纵容:“你想好了吗?”

    她答:“没想好。”

    徐薇还纵容:“你想如何?”

    “我想的事,不太正经。”

    他沉默了。

    阿俏伸手:“你牵我一下。”

    徐薇顺从牵手。

    她又问:“能抱吗?”

    徐薇顿了顿:“你这样趴着,恐怕不太方便。”

    话音刚落,眼前一闪,阿俏起身一个跨步,越过茶案,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桌案掀翻,茶水四溅,两人的衣角湿了个透。

    徐薇被压倒在地。

    阿俏很轻,轻盈得像一只蝴蝶,搂着他的力气却很紧,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与他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

    他感到脖间又有水意。

    “我怕死了……”

    阿俏从嗓子里挤出破碎的一句话:“徐薇,你吓死我了。”

    *

    长芙收了剑:“怎么样,练得如何?”

    横玉点头:“不错。”

    长芙道:“这招是师叔教我的,叫‘夺萃’,剑招虽好,难度却高,我练了半年才有起色。”

    横玉“嗯”了一声,又道不错。

    长芙纳闷:“你今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有吗?”

    “有,”她笃定地问,“我刚才跟你说的剑招,名字叫什么?”

    横玉:“……”

    长芙摊手:“喏,神游天外。”

    “若二白师叔还在,见你练剑都不认真,一定要骂你了,”她在横玉身边坐下,在风中闭上眼,晃了晃脚,“这几日你怎么不去师叔的院子练剑?你的剑是二白长老教的,二白长老早年又受师叔指点,你多找师叔请教,也能早日化神圆满,早登大乘。”

    横玉沉默:“师叔应当比较忙。”

    她睁开眼:“师叔不是每日都在院子里喝茶下棋?”

    “或许,还有些别的事。”

    “比如?”

    “比如……”

    横玉挣扎,“比如”了半天也没见后文,长芙扭头,古怪地“咦”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师叔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横玉神色一凛,震惊了:“你也知道?”

    ……

    傍晚霞光甚美,阿俏心神荡漾地回到自己的居住,发现阁外杵着俩人。

    长芙和横玉。

    见她来,两人皆震了一下,面露心虚——

    阿俏也心虚。

    眼下,她似乎是把人的师叔给拐跑了……

    “咳,两位仙长,有事?”

    长芙与横玉对视一眼,面色为难,半天,长芙先开口,问:“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

    阿俏一愣:“什么?”

    横玉道:“昨日我在师叔的竹院,误看见姑娘哭得伤心,似乎还有隐伤……”

    阿俏脑子转了一下,顺着他的话想起昨天在徐薇的屋子里,她倒人怀里哭得昏天黑地,误被横玉看见,把他当场吓跑了。

    按照那日横玉的表现来看,应当是觉察到了她和徐薇关系并不寻常。事关自家师叔,想必他也跟长芙说了,那这两人守在这儿,是特地来给她台阶下?

    “昨日旧伤发作,疼痛难忍,让道友见笑了,”阿俏客气地回道,“我的确有些隐疾,生自娘胎,每每发作起来浑身灼烫,难以自抑,多亏了尊者的照料,才有所好转。”

    长芙:“姑娘可看过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