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俏心里酿起小九九。

    徐薇越这样,她就越想撩拨。

    用神识确认药童不在,附近百米也无人后,她盘坐上榻,没骨头似地伏在案角,斜眼道:“以后,我们不得住在一处吗?”

    大约是头一次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缘故,卖娇让她学得四不像,软手软脚的,不像榻上美人,反倒像个空有皮囊的瘫子。

    好在这瘫子腿长腰细,即使原地大蹦起来也不会太难看,顶多使人震惊须臾。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徐薇倒不会嫌弃她——

    或许,会有一点点。

    他说:“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学。”

    “……哦。”

    阿俏立刻整理仪容仪表。

    徐薇:“流焰可有异常?”

    “还好,还没有要发作的迹象,”她往边上挪了挪,给徐薇让出一截好大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你说的缓解流焰的法子,需要多久?”

    徐薇在她身旁落座:“少则一月,多则半年,与体质有关。”

    阿俏瞥了眼他身左,还有好大的空。

    离她这么近,口嫌体正直。

    “缓解流焰,需每日夜间用药泉浸泡三个时辰,彻洗筋髓。其中一味药草名为‘寒断’,药气入体催生寒意,分外难熬,需吃些苦头,因此前几日我会陪着你。”

    阿俏:“之后便要我独身硬扛了吗?”

    徐薇看她的眼神出现了细微变化。

    阿俏见好就收:“不是说,元极医仙脾性乖张吗?我看他,却没怎么刁难你。”

    徐薇顿了顿,不轻不重地说:“百年前,鸿野纷乱时,我曾救过他祖父一命。”

    阿俏:“……”

    好像又踩到年龄的大雷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这么说,医仙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那外界对他的传言,岂不是空穴来风?”

    “医仙救人,全看心情。心情不好,就会对外宣称闭关,几年不出山日,如你在山关所见。此外,他还有一行医习惯,相同病症,只治一人。”

    “只治一人?”阿俏对这人的认知立刻改观,“那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会儿我应该早被撵下山了。”

    徐薇看向她的眉心,道:“神罚之伤,世之少有。医仙花了五年时间才勉强寻得缓解药法,你若肯长久地待下去,以便他寻找解伤办法,他应当也会很愿意。”

    阿俏摇头:“我不肯,困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怕是要闷死我。”

    “若我陪你?”

    “嘶,”阿俏轻轻抽了口气,抓住他的衣袖晃了两下,“流焰虽然痛苦,又不是熬不过去。等这段日子过去,我闭关修炼修炼,等待破了金丹境,压制流焰就更得心应手……好歹我也曾是个大乘,你对我有点信心。”

    她现在,就好比大能身死后夺舍了筑基修士的身体,元神很牛,奈何硬件跟不上。如果强行催动元神修为,虽也能打,但同时也会反噬自己。

    不过就修行速度而言,仍会比普通修士快上千百倍,只待找一处灵气充裕的地界闭关修炼……

    阿俏眼前一亮:“等离开药谷,我们去合庄待一段日子吧!”

    徐薇看着她,温声道:“好。”

    元极医仙,除了行医习惯颇为独特、性子较冷、不爱搭理人外,其余都还好——至少在询问病史时很有耐心。

    阿俏提及,自己曾有离魂症,医仙停了一下,看向窗边的徐薇,问:“时常发作吗?”

    “已经治愈。”

    “喔,”医仙点点头,收回手,“元极丹药性猛烈,你体质属热,易与其相冲,也会致使流焰发作痛苦难当。”

    阿俏古怪地“嗯”了一声,余光瞥了眼徐薇,把话压了回去。

    医仙嘱咐,近三日不可食水,三日后傍晚,药童会引她去山后药泉。阿俏一一应下,等人走了,晃到窗边,歪着头道:“元极丹?”

    徐薇垂眸:“已被食首骷髅误食。”

    “……”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就是我在合庄竹林夜,碰到的那只食首骷髅?”

    徐薇“嗯”声以答。

    阿俏声音渐低:“你之前下山的时日,都做了些什么?”

    “寻你和医伤。”

    她不由问:“寻我?”

    “紫薇大阵开启,这世上再没有你的痕迹,包括往生河畔,”他顿了顿,确认阿俏没哭,才继续道,“宁志年,我去了合庄。”

    可惜合庄庙中,也没有她的踪迹。

    甚至整个九州,他都曾踏足过。

    “我曾想,你是否已经回到故乡,那样的话,即便寻不到你,也没什么……”

    说到这儿,阿俏突然打断他:“等等。”

    徐薇看她。

    她咳嗽一声,清清嗓,面色严肃:“剩下的话,等到了药泉再说。指不定药泉有多难熬,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激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