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明疏明朗二人闻言也连忙站了起来,各自握剑,谨慎道:“师兄,你的意思是……”

    “眼下我们虽已离开中州,但流焰失窃之事已经传遍了九州,这一路恐怕会有不少危险,大家都要当心。”

    其余三人彼此相顾,凛神身震,抱剑道:“是。”

    出了中州,便是淮水地界,苏陵少山,行路不难。

    再往南是淮阳与梨台,绕过这两处便是淮水诸多仙山与仙门聚集处,不但过山麻烦,林中妖邪潜藏,还会有其它宗门的修士的刁难。清玉向来避世,碰上了到底动不动手尚且是个难题。

    好在,半日内路途顺利,还没撞到故意上来找麻烦的“义士”。傍晚日沉后,西天昏暗,一行人在林间暂做停留。

    明疏明朗二人找了稍远的一处树下打坐歇息,长芙与横玉守在几丈外,生起篝火,低声交谈。

    “一路御剑,你可注意到什么?”

    横玉“嗯”了一声:“有人跟着我们。”

    “是中州的人?”

    “从苏陵开始,应当是淮水的人,”他将手中的剑握紧,“两位元婴,一位化神,还有一位,我探不出他的修为……至少分神。”

    长芙屏息:“大概是玄水阁的人。”

    横玉点头,目光落到远处的明疏与明朗身上,低声道:“若有危险,你带着他二人暂先撤退,用御剑术,越远越好。”

    “那你呢?”

    他将腰间的玉令摘下来,握在手里:“我是清玉的大师兄,师父曾嘱咐过我,遇到危难,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护你们周全。”

    说罢,他把玉令塞到长芙手中,抬眼认真道:“你如果能回清玉,记得告诉掌门,切勿因一时冲动而急躁行事……这是我师父想转告他的话。”

    长芙微怔:“二白长老?”

    横玉抬头看向不知名的方向:“你我元婴,遇到的已经是分神修士,我师父和敏言长老那边,形势恐怕要更加艰难。”

    远方响起几不可察的风声,长芙倏然转身,盯着声音来向,无声拔剑。

    “遗言还是让明疏和明朗带回去吧,”她将腰间玉令也拽了下来,持剑闪身,跃至树下将师弟师妹惊醒,再将玉令塞到两人手中,把遗言转告,随后在两人肩上猛地拍下,“走!”

    圆月之夜,月华皎洁。

    敏言倏然睁开眼。

    来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与树影相叠,分不出彼此。只当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被风吹动,才从昏暗中露出半片身形。

    敏言拔剑:“阁下既是得令来杀人,何故藏头露尾,若有本事,一招之内取我性命便是。”

    那人笑着说:“此术名作‘藏息’,长老避世太久,想必还不知道,九州异术大集,早已不是百年前清玉凌群的九州了。”

    来人在月下缓缓走来,明明离得只剩三五丈之距,敏言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面目,当即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攒射而处。

    剑光所几处,雷声轰鸣,嗡嗡电光穿射。

    那人“咦”了一声:“雷霆剑术?你不是清玉宗的人?”

    “清玉剑术,你也配!”话音一落,敏言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雷闪,顺着长剑电光直射过去。

    那人意识到自己轻敌,终于不再吊儿郎当,飞快收起藏息术,掏出法器左掌注灵,以全身灵力相抗。

    剑光与亮光相撞,黑夜中迸发出比金日还要夺目的强光!

    炸开的灵力超四面涌开,林声尖啸,只一瞬,雷霆剑光就凌空消失,瞬息间出现在那人身后。

    雷电“嗞嗞”作响,引得悬月夜空传来低低震鸣。

    敏言握住长剑,眼瞳中倒映着紫白的剑光,被光笼罩的半面脸庞安静而诡谲。

    他将剑从背后插入那人的身体,寂寂地问:“你是天书院的人?”

    剑已入身,胸腹大破,那人被钉在空中惊悚求饶:“前辈饶命!我是淮水修士,是为诏令而来取你性命,与你并无仇怨!”

    “淮水修士?”敏言稍顿,口吻顿时变得极为可怕,“清玉现在如何了?”

    “清玉一切都好!清玉山内的长老修为盖世,普通修士不敢造次!”见提起淮水他稍有顿色,那人卑微乞求,妄图分裂求生,“雷霆剑法曾是淮水剑宗秘术,长老一身本领,何不自立宗门,光复剑宗胜景……我愿第一个追随长老!”

    敏言掀起眼帘,盯着贯穿他胸膛的血淋淋的剑尖,幽幽道:“你想追随我门下?”

    “是!晚辈虽是术修,却极其仰慕剑道,”说罢他忍痛将手中法器朝后递过去,“此物名为‘饕餮’,是我师门圣物,长老若不嫌弃,可浅试一二。”

    敏言却没接。

    他将剑“滋”地抽回,血当场从那人胸膛炸开,溅出半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