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剑刃被许子息握在手中,他仅用一只手掌,就拦下了倾尽大乘全部修为的一剑。

    元神在焚天的灵火中遭受炙烤,二白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跪倒。

    倒下后,他连抬头的力气也被抽走,许子息用干枯的眼眶俯视着他,咧嘴怪笑:“同样是灵火炙烤神魂,你的死相,想必会比紫薇尊者难看不少。”

    二白伏地,指尖在泥泞地上徒劳地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有摸到。

    白龙剑离他不过一臂距离,他却触碰不到。

    他听见许子息提到了紫薇尊者。

    尊者。

    二白闭着眼,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似乎见到了当年上山的场景。

    清幽山间,白茶盛开。

    紫薇尊者牵着九岁掌门的手,静静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头,没看见尊者真容,只有一双和善平静的眼眸。

    他便道:“晚辈不记得了。”

    尊者点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白龙剑,又看向他身后跪行山路沿道的白茶,温声道:“就叫你二白吧。”

    白龙,白茶。

    即二白

    “二白谨听尊者教诲,此生绝不违背。”

    倒地的二白眉心忽然闪过几缕白光,握在许子息手中的元神剑瞬间扭曲膨胀。

    许子息一凛,立刻松手想要撤身,“你想自爆元神?”

    但忽然间,他背后升起一股悚然寒意。

    这股寒意源自于高阶修为的绝对压制,可他已过渡劫之境,这天底下再没人能让他畏惧,即便是郁琮也不能!

    “来着何人!”许子息转身怒吼。

    下一秒,一束剑光从远方射来,眨眼间便到了眼前,他还没来得及躲,耳边听到了一道清雅的声音:“是我。”

    “你是……”许子息卡住了声。

    一百年来,他只在梦中听见这道嗓音再响起过。

    “紫薇尊者?不、不可能……你死在幻境里了!”

    许子息猛然抬手去握那即将贯穿胸膛的长剑,那剑却没按他所想的那样被握住,而是割豆腐一样划过他的手掌,削断他的手骨,任何一寸一寸地穿过灵火屏障,没入他的心脏。

    “噗!”许子息呕出一口血。

    紫薇长剑从他身体里钻出,落入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中。

    剑尖调转,再度射出。

    长剑又一次从背后刺入许子息的心脏,从他身前贯穿出去!

    后方,甩了剑,阿俏光一样闪身退回二白身边,焦声道:“长老!”

    二白跪伏在血泊中,身前的元神剑已经膨胀到不能再弯曲,下一秒便会炸开。

    他听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濒死之际,全部感知都附着在元神剑上,耳边只剩下尊者当年低低温温的那声,“那就叫你二白吧。”

    “徐薇!”阿俏扭头,朝虚空处大喊,“你说句话!”

    下一秒,空中便传来一声低语:“二白。”

    这一声,分明再简单不过,听不出任何情绪,二白身前的元神剑却蓦然停止膨胀。

    阿俏见状连忙翻掌,拇指相勾,手掌绕而合十,掌心涌出无穷无尽的灵气,灌入二白体内:“二白长老,尊者已经回来了!”

    “尊者……”二白阖目喃喃。

    阿俏弯腰,助他撑起上半身,咬牙道:“敏言长老也没事,长芙和横玉正在赶来的路上,清玉不会有事,您放心。”

    元神剑默然。

    几秒过后,剑身一涣,化为一缕缕白气,重新钻回二白眉心。

    他的眼睛仍然闭着,但呼吸变得焦急且沉重,开口还不断朝外涌血:“李、李姑娘?”

    “是我,我是李绵。”

    “咳!”他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两下,没摸着人,焦急道,“尊者呢?”

    “我在这儿。”

    身前空气一滞,徐薇出现在他面前,抬手向他眉心注入一道清和灵力:“凝神,静心,你已重伤,不可再调用心脉。”

    阿俏对着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不远处正握着紫薇剑的徐薇,揉了揉眼。

    两个徐薇?

    “分神之术。”身前的徐薇说。

    说完,他倏然消失。

    不远处,徐薇持剑,又一剑戳穿了许子息的心脏。

    “李姑娘,”二白抓紧阿俏的手臂,“你和尊者可有受伤?”

    “长老放心,尊者一切安好。”

    “那许子息……”

    许子息……

    阿俏迟疑:“他快被戳成筛子了。”

    只一会儿的工夫,紫薇剑已没入他的身体百次,修为压制,许子息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在自己身体内外前前后后地穿梭。

    他的血也是火红的,溅到空中就被蒸腾,整个人被包裹在火色的红雾中,等到血流干、修为尽消的那一刻,他就会被灵火烧成一具空有红骨的人皮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