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会是丁一开的手机。

    毕竟如果他身上带着手机,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呢?丁一开一定是忘带了手机,或者跟自己一样被搜走了手机。

    应杰又跑起来,顺便回头看了看,但接下来他看到的这一幕,让他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

    那男人用右手接听电话的时候,左手下意识做了一个摸向腰间的动作。

    而那里没有本该挂着的钥匙,应杰是知道的。

    这时这两个男人因为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曾偷跑出来,所以第一反应无疑应该是先冲进厂房里,确认人还在屋里。

    应杰刹住了脚步。

    他的头脑昏昏沉沉,努力去思考接下来丁一开将要面临的情况——

    被发现?

    不,他不是会魔术吗?或者说……魔法?

    他应该能自救吧,而且他说过,不论如何,不要回去……

    应杰越跑越慢,最后彻底停下,转身,向反方向跑去。

    如果丁一开能同时让两个人隐形,那么他就不会让应杰先走,自己留在原地了!

    应杰没有听从丁一开的话,他又回去了。

    跑到厂房外时,他故意放轻了脚步,认真辨认屋里的声音:

    两个男人在破口大骂。

    还有动手的声音,有痛苦的闷哼声。

    应杰知道,他们在殴打一个人……

    应杰的双手颤抖起来,可是周围却连一个能握在手里的利器都没有,他只好弯下腰去,打算捡一块石头。

    但他的手指却直接穿过了石头!

    应杰心里一惊,试着向房间的墙壁边走去,发现自己居然能直接穿墙而入。

    他再也没犹豫,一口气冲到楼上。

    房间内,丁一开蜷曲在地上,双手捂住腹部,白色的校服衬衣上全是鞋印。他的口罩和帽子已经被人拽下去仍在一旁,凌乱的头发里混着地上的沙子,整张脸都肿了起来,鼻子和嘴角在流血。

    两个男人在狠狠地踹他,满口都是恶毒无比的脏话,一边打一边骂:“艹你md不要脸的,我杀了他!”

    应杰就站在他们身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醒醒!你对我做了什么?”应杰蹲在丁一开身前,冲丁一开大喊,“快给你自己隐身啊!”

    丁一开半睁着无法聚焦的双眼,看着窗外的方向。

    应杰突然明白了:

    他也看不见自己。

    他以为自己已经跑了。

    应杰稍稍后退了几步,站在两个满手鲜血的男人身后,谨慎地观察着这两个人。

    其中一个甩了甩手,掏出一把刀说:“杀了吧?”

    “你傻啊!那个应杰已经看见我们的脸了,现在叫他跑了怎么办!”另一个打算出去,说,“我去追追,看看能不能追到,追到了就把这个杀了,追不到你就给他注射那个针。”

    持刀的男人在身后喊道:“我们只有一管,给他打了,那个应杰怎么办?”

    “我再去要,你赶紧问他那个应杰跑哪去了,给我打电话!”

    应杰大概能猜出来,他们所说的药物应该是某种致幻类的东西,能让人记忆混乱,这样就不至于说出这两人的脸,也不至于让他们头上被记上一条人命。

    其中一个男人跑出去找他了。

    应杰冷眼看着房间里仅剩的那个持刀的男人。

    对方手里的刀是一把水果刀,有十多厘米长,脚下穿着一双绿色的胶鞋,鞋底踩在丁一开的脸上。

    “赶紧说,你tm到底把他弄哪去了!”那男人脚下用力,把丁一开整个头都踩进土里,又拿刀比划着他,“不说的话先切你一根手指。”

    丁一开伸出手,颤巍巍地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那……边……去了……”

    持刀的男人给同伙打电话:“喂,他还是说东边,你追上了吗?”

    同伙暴躁地说:“追个屁,人影都没有,哪边都没人!他怎么出来的到底,会不会还在你那?”

    持刀的男人也很焦躁,又踹了丁一开两脚,说:“咱们俩不都看了吗!一共这么大点地方,能藏在哪?”

    “外面也没有!”同伙吼道,“这一片都没有,没有障碍物,我看都看不见!”

    丁一开躺在地上,艰难地吐了口气。

    应杰看着他,也看着持刀的男人,缓缓向一旁走去。

    “再找找!”

    持刀的男人继续殴打丁一开,将他抵在墙角踢,骂道:“你说不说!”

    丁一开的头磕在墙上,本来被打肿就有些睁不开的双眼紧闭了起来。

    “让你装死!”那人又照着丁一开的肚子狠狠来了一拳,从裤兜里掏出一支针剂,“给你来一针,我看你还怎么牛逼!”

    丁一开轻轻偏了一下头,整个人突然消失了一瞬,又突然出现,就像坏掉的电子屏一样,闪烁了一下。

    持刀的男人愣住了。

    应杰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身上的隐身状态也被解除了。

    应杰一拳打在那个男人的太阳穴上,将对方直接打晕过去。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整条手臂发麻,但头脑却已经非常清醒了。

    应杰将左手边的袖子向下拽了拽,垫在手上,隔着衣服捡起那支针剂,毫不犹豫地扎在那个男人的手臂上,推针注射了进去。

    然后他又捡起刀,搜出那人身上的丁一开的手机,走到丁一开身边,把丁一开横抱在怀里。

    丁一开似乎是用尽了力气,轻轻闭着眼,连喘息都是极轻的。

    应杰握住他的右手拇指,拿着手机轻声哄道:“解锁一下,我们报警,好不好?”

    丁一开不知道脑子清不清楚,突然有了反应,而且很剧烈,挣扎着挣动了一下,吐出一个“不”字。

    应杰赶紧又说:“算了算了,不报了。”

    丁一开尽力睁开眼睛,哑着嗓子说:“……不要哭,别……怕我……我不是……怪物……”

    应杰才发现自己流了眼泪,赶紧说:“你不是,你当然不是。”

    丁一开晕倒了,似乎还在做噩梦,不停说着梦话。

    应杰把他背在背上,跑出了这个厂房。他隐约听见丁一开在身后,小声叫着:

    “妈妈……”

    (ps:

    (懒得发在作者的话里的作者的话)

    《黑子的篮球》里男主角黑子的能力和我们小开是一样的,平时能让自己隐身,必要时能让篮球隐身,打重要大赛的时候甚至能让篮筐隐身,是一种特殊的篮球技巧。(作者一本正经地说道)

    ☆、planb

    那次“胡闹”之后,丁一开断了两根肋骨,左脚脚踝骨骨折,右手手臂脱臼,同时中度脑震荡。

    当时发生过的很多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看见应杰哭了。

    他也不知道应杰是怎么背着自己逃出的那间厂房,走了十几公里的路。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小村落边上,应杰发现丁一开的手机打来了一通戴诚先的电话,戴诚先在电话里责问丁一开放学这么久怎么还没回家。

    应杰大概是理解丁一开不想被人知道他的特殊能力,所以居然一路拿着丁一开的手机都没有报警,但看到来电人存的名字是“姨夫的电话敢不接就死定了”,他只好替丁一开接听了。

    “他很聪明,在电话里说得很隐晦,也没有提到你,”戴诚先后来转告给丁一开时说,“他知道你可能不方便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丁一开简直谢天谢地:

    幸好应杰没有跟戴诚先多交流,否则说了他会“变戏法”的事就露馅了——

    这事连他小姨和姨夫也不知道。

    戴诚先联系了最近的警局,把应杰带走,丁一开则是他自己骑着摩托去接的,带走之前只跟应杰说了一声“谢谢”。

    现在想想,应杰在那之后也许就找过自己。

    可惜那时他和应杰已经不同校了,因为戴诚先和石妍都被他这次意外吓得不轻,直接给他办了转学,去了一个很远的校区,再也没让他回原来的学校。

    原本的同学们都在热切地八卦应学长请了一星期假、来学校后就开始带保安的事,没有几个人关注那个悄无声息就消失了的丁一开。

    对于丁一开而言,需要面对的主要是石妍的怒火。

    “你是不是换了学校,就觉得自己不被绑架一次就难受?”石妍愤怒地对他大吼,“明明不是你的事,你为什么非要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