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檀跟他一起往里走,许京墨偶然回头,抬眼看向外面,清楚地看见送舒檀来的那辆车。

    两人并排,走进演出大厅时,许京墨没忍住,轻声问:“这次要在京城呆很久吗?”

    舒檀脚步一顿,“嗯”了一声。

    许京墨问:“那你现在住——”

    舒檀微微偏头。

    她总是礼貌的,性子温婉大方,很少打断其他人讲话,但这一刻,那双清凌凌的黑色瞳孔看过来,许京墨的话蓦然断了。

    两人间寂静半晌,他嗓音微紧:“舒檀,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许京墨白玉般清和的面上染上几分担心,“如果遇到麻烦,可以直接告诉我。”

    舒檀从他面上收回视线,猜到许京墨可能看见了送她来的车。

    宋时聿把他的司机派给她了,今天送她来的是他之前常坐的黑色宾利。

    京城是个小圈子,许京墨虽然很少跟她提到自己的生活,却不可能看不出来。

    舒檀轻轻抿唇,“谢谢,我没有遇到麻烦。”

    许京墨肉眼可见的着急,“可是我看见送你来的车——”

    舒檀突然有些疲惫,语气微重,“这是我的私人生活,京墨。”

    许京墨顿时愣在原地。

    他看着舒檀下垂着的浓密睫毛,是很明显的拒绝态度。

    他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许京墨声音紧涩:“是宋——”最后两个字没说出来,他自己止住话头,冰冷从指尖传递到大脑,严丝合缝地入侵他每一寸神经。

    他有些费力地闭了闭眼,整个人像颓了下去。

    舒檀没说话,视线移向温暖的大厅内。

    她和许京墨本就没有可能,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厅内大部分观众已经有序坐下,舒檀收回视线时,许京墨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笑了笑,音调很缓:“你的位置和原来一样。”

    舒檀点头:“谢谢。”

    两个人总共没说几句话,舒檀已经说了两遍“谢谢”,许京墨表情苦涩,转身临走前,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这句话卑微又带着乞求,舒檀从没见过许京墨这个样子,她偏了视线没去看他,“嗯。”

    许京墨走了。

    舒檀在座位上坐下。

    她有些庆幸梨园的客人向来少,她和最近的客人中间隔了至少两米,不至于在公众场合下失态。

    许京墨曾试探性与她聊起爱情,但舒檀从未动心,也说不清什么是爱。

    也许她父母之间算爱。

    但那不是舒檀想要的爱。

    许老先生最后一次登台演出唱的是《春闺怨》,舒檀耳边隐隐响起“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

    “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

    她垂眼,盯着外衣上的简洁图案出神。

    身边椅子上突然有人坐下,舒檀微微偏头,是个女生,深棕色长发,面容看起来英气十足。

    她正要收回视线,对方凝神打量她片刻,倾身凑了过来。

    盛溪扫了眼身边一圈正在听戏的观众,压低声音,狠狠开口:“你离许京墨远点。”

    舒檀微愣。

    女孩是很明显的丹凤眼,却并不显得媚态,她肤色偏健康的小麦色,长发搭在肩后,天然一段风情使五官更加英气,眉形利落,鼻梁很挺。

    舒檀没有贸然开口,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她。

    她的眼神是温和的,并不带着审视,反而让人如沐春风。

    盛溪瞥了眼她白皙清透的小脸,心里别扭,还是压低了嗓音显得人凶狠,“听见没有,离许京墨远点。”

    被陌生人搭话的突然渐渐散去,舒檀终于开口,嗓音平缓:“你是他妹妹?”

    盛溪没想到她根本不随着自己的思路走,眉毛一皱,“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舒檀像是忍不住笑了笑,没说话。

    有时候人的善恶是能一眼看出来,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一来就是别扭又生疏的警告,但大概也能猜出来可能存在什么误会。

    盛溪发觉威胁的对象不吃她凶狠那套,张了张嘴,顿了半晌没开口。

    舒檀被这么一打岔,心思也拉了回来,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台上,开始看最后一小段。

    盛溪见她看的认真,抿紧唇瓣,一边觉得再次打扰不道德,一边又想来都来了,她不可能两手空空回去,只好坐在旁边,一脸憋屈地一会儿看台上,一会儿打量她。

    第19章

    舒檀一张小脸白皙清透,睫毛浓密微弯。

    她的嘴角始终带着笑意,看的投入又认真。

    盛溪越看越难受,满脑子想的都是许京墨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那她不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