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蓦地被敲响——

    外面响起张阿姨的声音:“舒小姐?”

    舒檀的心被高高提起又放下,她声音里还带着刚刚挥散不去的紧张,带着些微颤抖的“嗯”了一声。

    张阿姨:“我正准备做早餐,今天早上你想吃什么,阳春面可以吗?”

    舒檀问:“宋先生呢?”

    张阿姨:“宋先生很早就出门了。”

    舒檀松了口气,她打开门,轻声道:“可以的,谢谢阿姨。”

    张阿姨似乎有点恍惚,她愣了下应道:“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舒檀点头。

    张阿姨走向厨房。

    舒檀的视线不自觉瞥向大门口。

    玄关处,宋时聿常穿的黑色拖鞋好好地摆在鞋架第二层。

    -

    夜深静谧,宋氏祖宅掩映在暗色天幕下。

    指针接近九点,家宴才堪堪结束。

    宋爷爷坐在主座,左侧坐着宋家父母,右侧从上到下依次是宋家大哥和妻子,以及宋时聿。

    旁支子弟这时候已经自觉离开,只余主脉血缘最亲密的一家人坐在桌前。

    宋母瞧了眼宋时聿冷淡面孔,“檀檀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后者把玩着手机,漆黑屏幕上映出他清晰深隽的下颌。

    “小年当天她有音乐会,被瞿明拉去练习了。”

    宋爷爷眉头一皱:“那也不至于吃顿晚饭的时间都没有,你是不是为难人家了?”

    宋父宋母这两儿子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极少有不让人操心的时刻。

    不说大哥从小到大对各行各业都展露出兴趣,临到二十岁也不能清楚自己的事业在哪里,小儿子宋时聿也是个不听劝的。

    宋爷爷向来知道这个小孙子。

    别看他表面上装得斯文,其实一肚子坏水,和舒檀的婚约如果他不想同意,谁也逼不了他。

    宋时聿悠悠看过去,似乎觉得荒谬。

    “人家小姑娘一个人来京城,被你们和舒家父母逼得要和我这个陌生人共处一室。”

    “为难她的是我还是你们?”

    宋父蹙眉:“时聿。”

    他位高权重多年,开口也稳重成熟,朝宋时聿投去了不赞同的视线。

    宋时聿淡淡移开目光,没再搭腔。

    宋大哥露出揶揄神色:“陌生人?你们小时候不是见过吗?”

    宋时聿冷冷嘲讽:“你五岁时爬树上下不来,哭天喊地让我帮你去门口找保安过来帮忙,还记得吗?”

    大嫂闻言惊讶地向结婚不久的丈夫递去眼神,宋大哥面色一僵,一边握紧了和妻子在桌下交握的手,一边向宋时聿飞了个眼刀:“什么时候有这回事?”

    宋时聿双手一摊:“看吧,我就说你不记得。”

    宋大哥:“”

    一片寂静中,他从座椅上起身:“我先走了。”

    宋爷爷眼不见心不烦,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

    宋时聿回到南浦时接近十点。

    他扫了眼餐桌,问正在厨房整理碗筷的张阿姨:“舒小姐吃过晚饭了?”

    张阿姨应了一声:“吃过了。”

    宋时聿顺着走廊看向舒檀的卧室门,半晌,收回视线。

    他面色如古井无波,淡淡道:“嗯,后面三天都不用准备我的早餐。”

    张阿姨答应后,一回头发现宋时聿已经走回卧室。

    他的小臂上挂着刚脱下来的大衣,背影宽肩窄腰,放在人群中都是极为显眼的存在。

    张阿姨慢半拍地意识到一点。

    先生和舒小姐好像今天一整天都没见面?

    第31章

    夜幕降下, 连空气都变得寒凉起来。

    黑色迈巴赫急骋而来,在门口才堪堪停下。

    服务生余光扫了眼车牌,又敛去神色, 恭敬地弯腰, 引车主进门。

    李公子到的时候,宋时聿和沈延淮已经坐在室内。

    这是他们常谈合作的包厢, 门上悬着暗红色牌匾,进门一小汪池水涓涓流动。

    靠门处灯色昏暗不甚清晰, 越往里走,被屏风遮挡着的紫檀木方桌露出一角,光线也清明起来。

    李闵一眼看见坐在桌边一侧的宋时聿。

    他正和沈延淮谈到什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沈延淮,对事不对人。”

    灯光扫上那双疏冷眉眼, 仿佛所有人事物都自动远了三分。

    沈延淮笑了下正要说话, 一眼瞥见姗姗来迟的李大公子。

    他起身, 热情和分寸都拿捏得刚刚好,让李闵在他旁边的位置就坐。

    李大公子看一眼宋时聿,又收回视线。

    他似笑非笑,“这么小的蛋糕, 宋总也想来掺一脚?”

    宋时聿心情似乎不佳,扫了眼手上的牌没理他。

    沈延淮笑笑:“他顺路被我拉过来的,不参与合作。”

    李闵轻哂。

    估摸着这沈大少爷刚上任, 怕他在合同条款里下套, 拉了宋时聿来做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