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ren看向舒檀,浅褐色瞳孔中不是方才演唱时的平静稳重,而带上一丝无奈。

    舒檀从他眼里看出意思:不会要求enre吧?

    enre是乐曲结束后的一个比较常见现象,指观众以非常热烈且持续时间漫长的掌声,表示自己非常欣赏这场表演,希望音乐家们再来一曲。

    这可以看作是宾主尽欢的音乐交流,舒檀在之前也遇到过,只不过今天——

    她下意识看向观众席中的宋时聿,男人正抬手,散漫鼓掌,黑眸中带有笑意。

    舒檀收回视线,浅浅呼出一口气。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们都有点累。

    排练和演奏一前一后,两人都有些吃不消。

    kiren和舒檀对视一眼,拉住她向台下鞠躬,紧接着,非常坚定地和她一起退场,回了后台。

    艾梅琳和莱曼在后台等着,听见前面掌声如雷,至此也没有停歇。

    艾梅琳笑笑,又摆摆手,“快休息会儿吧,后面的交给音乐厅就行。”

    舒檀指尖有些酸疼,在旁边坐下后,自己做了下修复动作,想起宋时聿。

    音乐总监到后台来向他们表达感谢和尊敬,又和莱曼艾梅琳叙旧。

    舒檀和kiren对视一眼,打招呼说先行离开。

    两人走出音乐厅,kiren笑一笑,嗓音很轻,“希望我们还有下次合作。”

    舒檀听出他在压着嗓子,一下觉得这个举动很接地气,也笑起来,“会的。”

    kiren上车,远远朝她摆手。

    舒檀扭头,看见街对面熟悉的车。

    昨晚接他们的那辆。

    宋时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ellie站在车前,似乎正在和他争论什么,手上动作幅度很大,十分激烈。

    舒檀注意到她几次指向宋时聿胸口。

    第49章

    她刚因为演出结束而升起的片刻轻松骤然消失不见, 心也沉甸甸的。

    没确定关系时不会想这些,确定关系后舒檀从不觉得自己是这么敏感的人。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猜疑。

    这种心态是不行的。

    她垂下视线。

    往街对面的步子却怎么都迈不开。

    舒檀在原地站着,脚步声传来。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视线里出现西装裤包裹的笔直长腿, 她微愣, 一抬眼对上宋时聿的视线。

    舒檀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站在这里,抬头时眼圈红红的, 宋时聿调侃的话忽然说不出口,微微俯身牵过她的手。

    有点凉, 他问:“站在这干什么,怎么不过去?”

    舒檀抿着唇瓣,摇摇头。

    她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两人在街边站了一会儿,宋时聿忽然松开手, 微微弯腰把舒檀整个人抱起来。

    他双臂有力, 一手揽着背脊, 一手托着膝弯,舒檀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埋怨,“干嘛啊在大街上。”

    宋时聿抱着她走向街对面停着的车。

    ellie已经不在, 坐在驾驶位的是一个中年大叔,长相很敦实端正。

    司机下来打开后车门,宋时聿把舒檀放进后座, 离开时蜻蜓点水碰了碰她唇瓣, 很温柔。

    舒檀的心不争气软下去,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宋时聿从另一侧上车后, 舒檀余光扫过他身前。

    不管怎么样,看一眼照片, 一切就迎刃而解。

    回酒店的路上,宋时聿问:“中午想吃什么?”

    舒檀没看他,很疲惫的模样,“回酒店叫餐吧。”

    宋时聿视线从她面颊上扫过,还没回答,舒檀心里一颤,怕被他察觉出目的,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我有点累”

    宋时聿“嗯”一声,没说什么。

    舒檀松口气。

    回到酒店,两人一起走进电梯,舒檀面上一直维持着情绪,眼见离套房门口越来越近,心里也紧张起来。

    宋时聿向来知道她的口味偏好,在餐册上勾了几样,正要叫客房服务,舒檀拦住他,“等一下——”

    她接过册子翻到最后,在一排酒饮中挑出一瓶红酒。

    宋时聿抬眉看她,舒檀小声解释,“庆庆祝。”

    服务员走后室内短暂地寂静下来,察觉到宋时聿似乎有话要说,舒檀避开他的视线,借口和舒远打电话,拿起手机,动作匆忙进了卧室。

    她也没打电话,给舒远回了几条信息,站在窗边发呆。

    直到宋时聿来敲门,说午餐到了。

    舒檀回头时才发觉,自己进来时太着急,连门都没关上。

    宋时聿倚在门框边,身形修长高挑,姿态仍是散漫随意的,视线却笔直望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揭穿她的异常。

    舒檀呼吸微窒,脚步下意识一僵。

    好在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两人吃完午餐,那瓶红酒一直没动,舒檀抿抿唇瓣,正要开口,宋时聿拿了开瓶器,语气漫不经心,“不是要庆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