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余天没见,秦庭西就瘦了很多,抱在怀里只有瘦小的一团。

    刚才远远看见的时候,脸色也不好,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变得深沉,里面盛着压抑的失落。

    他知道这段时间秦庭西经历得太多,可他的小少爷在痛苦中挣扎的时候,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像被架在火上。

    “对不起。”他低下头,轻轻吻在秦庭西柔软的发顶,“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秦庭西积压已久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很快,周煜阳胸前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他没说话,由着他发泄。

    哭声渐渐减弱。

    秦庭西抽了抽鼻子,抬起头看着他:“周煜阳……”

    “嗯。”周煜阳侧头吻掉他眼角的泪,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眼泪将他的睫毛打湿成绺,像是误入迷途的小鹿。

    “你瘦了。”秦庭西重新靠回他胸口,听着沉着规律的心跳,心中渐渐安宁。

    “嗯,是瘦了一些。”周煜阳捋了捋他的头发,“心里有什么难受的,我就在这里。”

    没见面之前,秦庭西有很多话想和周煜阳说。

    这段日子积攒的那些自责、愧疚、矛盾和害怕,他以为自己会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把这些情绪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可现在,他们两个真切地拥抱在一起,他忽然不想再提了。

    周煜阳是他的男朋友,但不是他的情绪垃圾桶。

    他从国内飞来,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些本该自己处理好的问题的。

    “没有。”秦庭西摇了摇头,骤然松懈让心里深藏的倦意全都涌了出来,“没什么难受的,见到你就很好。我只是有点累,我们去秋千上坐会儿吧。”

    客厅里,陈野端起咖啡杯朝窗外看了一眼。

    秋千架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起来无比幸福。

    他弯了弯嘴角,重新把视线移回宋钰的脸上。

    “秦夫人,我替煜阳谢谢您,真的感谢您能同意让他们见面。”

    宋钰摇摇头:“陈总客气了。其实我只是看明白了秦庭西的心思,让自己接受而已。况且这种事,我们除了接受还有其他可选项吗?”

    陈野微笑点头:“您说的对,父母总是会对孩子妥协。秦总的事,我很抱歉。但那家医院水平算得上顶尖,秦总平日身体也健康,您也不要过分担心了。”

    “我还好。”宋钰垂眸,捧着温热的咖啡杯,眼神柔软温和,“倒是庭西那孩子,把这件事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心理负担太重……要不是你们过来,我都担心他快撑不下去了。”

    陈野刚要说话,通向花园的门忽然打开,周煜阳抱着秦庭西冲进来。

    秦庭西四肢绵软地垂着,宋钰发出一声惊呼,咖啡杯失手掉在地上。

    周煜阳语气焦急:“叫救护车,西西晕过去了!”

    输液瓶里澄澈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秦庭西的身体。

    周煜阳守在病床边,握着他没扎针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医生说秦庭西是因为低血糖再加上轻微营养不良才会晕倒。

    他看着秦庭西毫无血色的脸庞,拿起他的手,轻轻吻了吻手背。

    这段日子,要吃多少苦才会把人一下子折磨成这样……

    病房门被打开,宋钰走进来。

    周煜阳忙起身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宋钰看了看他俩握在一起的手,微笑道:“坐吧!”

    周煜阳等她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才坐回椅子上,“秦夫人,多谢您同意让我和秦庭西见面。不怕您笑话,再见不到他,我觉得自己马上就撑不下去了。”

    “我也不是全替你考虑。”宋钰说,“庭西他这些天基本上没吃什么,之前再喜欢的都只吃一两口就放下了——再加上老秦出事前两天还用绝食跟我们对抗,所以才会营养不良。你来了,他心情好一些,才能多吃点。”

    周煜阳心疼地笑了一声。

    宋钰继续道:“当然,我也希望你能给他解解心结。他心里愧疚,觉得是自己把爸爸害成这样,原本活泼开朗的孩子现在整天沉闷抑郁,连话都很少说。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的心理会出问题。”

    周煜阳点头:“您放心,秦夫人。”

    “嗯。现在老秦的状况还不算稳定,也需要家人全天候命。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一个人真是分身乏术。”宋钰谦和地笑了笑。

    等秦庭西输完一瓶液,宋钰站起身,一身干练合体的套装让她看不出任何正在承受苦难的样子。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笑容和平日一样端庄得体:“那,辛苦你,我就把庭西就交给你照看了,老秦那边由我负责。哎哟,这对父子可真会麻烦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