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周执对她说过‘背叛的人永不原谅‘。

    地铁站分开前,岑牧晚对她说:"明天我就不去了。"

    沈西西抿了抿唇点头。

    "不是因为他,明天我上班。"

    沈西西看着她笑:"知道了,大忙人。"

    班级群里最后聊的是班级聚餐的事,时间定在下周日,基本上全员参加,一共四十五人,接龙到四十二,剩下就沈西西,她和周执三个人。

    "那你去不去。"岑牧晚问。

    "到时候看情况吧。"

    "行,那我给班长说一声咱俩暂定就不接龙了,到时候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

    第3章 后悔过吗

    (周执不就是个例子吗)

    岑牧晚换好衣服等着开工,有位老人在她面前晃了好几圈,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来这个地方,她注意到后放下手机:"奶奶您有什么事吗?"

    老人面色沧桑:"前台告诉我可以点曲子。"

    "是的,我是钢琴师。"

    老人手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是张五线谱:"我儿子是搞音乐的,这是他生前写的歌,我没听过,你能不能帮忙给弹出来。"

    岑牧晚接过来看了看,对着谱子在琴键上弹了一下:"我可以弹,但是这首曲子太欢快了不适合这个场合。"

    老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那怎么办。"

    老年丧子,岑牧晚光看着老人就很想哭。

    有想到重新编曲,但她能力有限,做不到。

    她是第一次遇到请求,也真的很想满足老人最后的小心愿,脑子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蹦出周执的脸。

    "可以说一下您儿子是几点的追悼会。"

    "下午两点。"

    "你看这样可以吗,我换个调子把这首曲子弹出来。"

    老人弓着腰搓着手,眼神恍惚无措:"我也不懂,只要是他写的就行。"

    "嗯,是他写的。"

    今天是周执巡演日,不知道他这会忙不忙,电话打过去是他助理接的。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心扑通扑通狂跳,声音微颤:"你好,我想找周执。"

    "你等一下,我把手机给他。"

    过了半分钟,对面传来他的声音:"岑牧晚。"

    "你现在忙吗。"她硬着头皮开口。

    "正忙着。"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以岑牧晚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你有事?"

    "我想,求你帮个忙。"

    "求?"周执冷笑一声,"看来不是小事。"

    岑牧晚把想委托他重新编曲的事说了。

    周执没说行不行,第一反应是: "你真在殡仪馆弹琴?"

    岑牧晚嗯了声。

    对面半天没有声音,她还以为不小心给挂了,手机拿开发现还是在通话中。

    "当初说不喜欢弹琴的是你,现在又跑去殡仪馆弹琴是什么意思。"他刻意加重殡仪馆三个字,像是在嘲笑。

    岑牧晚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轻言细语的说:"周执我们俩现在的时间都很赶,这个话题能不能换个时间说。"

    "音乐厅,拿上谱子,过来找我。"

    岑牧晚在安全的情况下狂加油门,半小时的路程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

    "怎么改?"

    岑牧晚只是懂得一些浮于表面的乐理知识,像编曲这种她没学过:"葬礼上用的曲子,你看着改编。"

    周执弹了一下原稿:"你什么都不会怎么应聘上的。"

    岑牧晚皱眉:"你别弹坏了!"

    "……"

    周执歪头等着她回答刚才的问题。

    "这种专业的东西我又没学过。"岑牧晚顿了顿,继续说,"平时我们只需要会弹固定的几首歌就行。"

    "看来不是钢琴专业的连份正常相关的工作都找不到吗。"

    正常工作?

    岑牧晚明白他是在嫌弃殡仪馆的工作。

    "如果你今天想嘲笑我的话,我不会反驳。"

    "不存在嘲笑,大家都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过的选择承担后果。"

    周执弹一遍就知道怎么改,在空白纸上把新的五线谱写下来。

    "后悔过吗。"他突然问道。

    当然后悔过,但现实让她别无选择。

    岑牧晚深吸一口气,坦然的对上他的视线:"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有后悔也早就释怀了吧。"

    周执点点头把谱子交给她。

    "谢谢。"她说。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低头苦笑。

    ––

    第一排正中间空着两个位置,灯光熄灭时,周执看过去。

    两个小时的演奏时间,数不清他看了多少次台下。

    沈西西又拍视频又拍照片,实时直播给岑牧晚发过去。

    他在弹琴,她也在弹琴。

    今天王浩请假,殡仪馆就她一个钢琴师,从早弹到晚。

    晚上下班才看到沈西西发的照片和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