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门骤然打开,凌峰推开病房看到路宁被霍脩竹带回来终于松了口气。

    内外科医生尽数出动,路宁躺在充斥着消毒药水味的隔离间。

    二十分钟后,医生打开门,扯下口罩。

    “注入的液体是乙醚,但是剂量很大,加上患者精神波动极大,现在陷入了深度昏迷。”

    霍脩竹一口气还没吐出去又立马紧张起来。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我们已经对他进行抢救,目前患者的生命已经没有大碍,但是苏醒时间暂时还不清楚.......”

    “病人现在血压很低......”

    医生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霍脩竹靠着墙壁曲着膝盖,鬓发中的冷汗渗出,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紧紧咬着后槽牙。

    凌峰将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都怪我,我接到电话,说你点了外卖,是给路宁的,我刚下去,前后不到五分钟......”

    霍脩竹声音嘶哑,问道:“柏川怎么样了?”

    “刚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醒。”

    好在现在天气还冷,柏川白大褂里穿了件厚毛衣,缓冲了刀口往里的深度。

    金彪抓着头发,一脸的狂躁,恨不得提着枪去警局把那几个人都毙了。

    “这帮孙子,有本事找我打一架啊.操,找路宁算什么事儿,他还生着病......”

    走廊上灯光很亮,守在门口的几个男人眼底都布满血丝,气氛压抑。

    霍脩竹对凌峰说:“你先去看看柏川,路宁这儿我守着。”

    凌峰满心都是愧疚,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霍脩竹说:“要是没有你和柏川,路宁这会儿可能已经死了。”

    “路宁不会怪你,我也不会。”

    啪嗒一声。

    路宁被医生推出来,霍脩竹面上显得异常冷静,他牵住路宁的手,亲自推着人回了病房。

    病房里乱成一团,拼好的乐高散落一地,霍脩竹一点点捡起。

    原本的病床也是杂乱一片,被罩床单皱皱巴巴被踢在角落。

    可以想象路宁曾在不久前做了剧烈挣扎,最后被注入乙醚带走。

    金彪上前把原来的病床推出去。

    霍脩竹现在根本不能把路宁一个人留在这里,可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他转头叮嘱,“收尾工作就交给你和凌城了。”

    阿晨点头,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路宁。

    明明昨天还活蹦乱跳的,现在躺在那儿毫无生气的样子。

    真是太令人心疼。

    天还未大亮,天色还是深深的蔚蓝色。

    霍脩竹蹲在地上捡路宁的乐高,海绵宝宝的手臂被摔断了,要是路宁醒来看见,肯定会不开心。

    他将手伸进床头的柜子底下,摸到一颗逃跑的乐高。

    他用食指和拇指将它小心拿出来,柜门响起小小的“啪嗒”声,里面的东西轻轻滚了出来。

    霍脩竹跪在地上,半张着唇,心跳声如擂鼓一般重重敲着他的心口。

    有些旧的淡黄色海星被他捧在手心里颤抖。

    霍脩竹的头发早已凌乱,往日里打着发蜡的发丝这会儿随着主人的哭泣而微微抖动。

    路宁被劫走的一个小时里,他神经紧绷到极点。

    现在细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找到路宁,然后将昏迷的他带回来的。

    在霍丘明给他发来地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就去。

    要是没有路宁发来的定位追踪,自己恐怕早就死了。

    这很不理智,一旦事情和路宁有关,他根本理智不起来。

    撑在地上的手背冒着明显的青筋,霍脩竹将海星抓得留下指印。

    地面落下滴滴点点的眼泪。

    衬衫下的冷汗暴露了他的害怕和紧张。

    他爱路宁,比他想的还要爱。

    ……

    窗外天色悄悄变亮,太阳悠哉哉爬上来,将病房铺上一层温软的金色。

    霍脩竹独自端坐在床边,像个狼狈的绅士。

    他一身黑色西装沾满灰尘,领带松散,发丝狼狈散落在眉宇间,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路宁安静躺在床上,被子压着他的胸口,双手乖巧放在被子里。

    他的身体从小就不好,三天两头发烧,在星星孤儿院里也是最娇贵的小孩。

    每次生病都是霍脩竹照顾他,给他喂药。

    他的身体白净单薄,被注入乙醚昏迷后脸色愈发变得苍白,薄薄的皮肤上血管清晰可见。

    一双灵动的下垂眼紧紧闭上,整个人像个没有生气的陶瓷玩偶。

    霍脩竹牵起他的手,怎么都捂不暖他。

    霍脩竹的喉结微微滚动,吻了他的手好多下。

    “宝宝,崽崽,小男朋友......”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醒来看看我,好么?”

    路宁最喜欢他用温柔低哑的声音叫他,他很喜欢霍脩竹叫他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