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她还在,是不是?”

    齐滏说着,面上露出一个鬼魅般的邪笑。

    “你以为告诉我这个,我便会救却倾吗?只要她死,‘小鸟’便会回到阙国,届时,她照样是我的。”

    陆襄莺眼眸间流窜过不尽的迷茫与后悔,她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你不是一直告诉我,却倾必须在阙国献祭台上死去,‘小鸟’才会留在阙国吗?”

    “我当然得这样告诉你,否则你怎么能让我知道这些。”

    “你说什么?可是却倾,却倾她也不会死的,还有江端鹤,他也绝不会让却倾去死,只是为了你的江山!”

    陆襄莺最后的挣扎,宛若疯癫的母兽。

    她再也不似从前身为蛇妖之时那冷若冰霜的样子。

    陆襄莺如今只是一个母亲。

    ——一个绝望的母亲。

    “陆襄莺,你想得也太多了,你的命还在我手上,尹却倾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娘亲,也会心甘情愿地选择离开。”

    却倾成长期间,齐滏很少陪伴过她。

    可望着她单纯的面孔,他便总以为以自己的人生经验,便可轻易地看穿她的性情。

    “她不会的,她不会的,我都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陆襄莺勉强环抱着自己,不住地摇头。

    齐滏最后望了她一眼,那神色中,或许有一分的同情。

    但很快,他便唤了侍卫进来,将陆襄莺控制住了。

    自出宫之后,尹却倾身骑棕马,飞也似地赶去城东。

    当初在阙国宫廷中,她去过马场,宫中贵族因着生有双翅,从来少去骑马。

    唯有生为普通人的却倾日日去练习,果然如今便可派上用场。

    她自然知道在都城中骑马经行,太过点眼。

    可眼下实在是赶不及,如若江端鹤先发现城东之事,那方才她与哲吉帝一切筹谋计划,便都失去意义。

    却倾一刻不敢停步,几个时辰便到了城东。

    路边走过一位大娘,却倾赶不及,随手便拦下,问道:

    “大娘,可知道陈家在何处,我是他们远方的亲戚,来送些东西的。”

    大娘打量着却倾周身的装束,扯着嗓子道:

    “哟,陈家还有您这样的亲戚呢,果然是皇宫里头回来的,就是不一般呐。”

    “大娘,”却倾从头上拔下一只发簪,并没注意自己头上散下的发丝,而直接将手上发簪放入大娘手中,复又说道:

    “您看看,我眼下着急,只有这个,日后一定忘不了您。”

    闻却倾声量放低,大娘便也放低了声音,指着一方,说道:

    “既如此,我可得给您带到位了,请随我走吧,夫人!”

    “嗳,多谢您。”

    却倾笑了笑,道了声谢。

    “夫人,这有什么可谢的,不过是一些个小事。”

    大娘边是领着却倾,边热情洋溢着寒暄几句。

    “喏,前边儿那个,便是陈二家了,我不便再与您一同了,他是从宫里头回来的,同我们不怎样熟识的。”

    大娘指着一户人家,同却倾这样说道。

    “好,多谢您。”

    却倾打量着陈家的门户,悄悄走到大门前。

    她附在木门前,轻轻扣响门上的铜环。

    “请问您是?”

    开门的是个身形矮小的男人,大概便是陈二。

    “您是陈二么?”

    却倾开口问道。

    “我是,请问您是要?”

    陈二点头,复又问道。

    “甲光向日金鳞开。”

    尹却倾忙向他说道 ,只怕再过一会子便忘却了。

    陈二一听闻此言,便颤抖着,凑近却倾,轻声道:

    “您,您是宫里头来的,是不是?”

    “嗯,陈二哥,是宫里头的向光让我来的。”

    却倾点点头,忙回答道。

    “您暂且在门内等候片刻,可莫教旁人瞧见了。”

    “嗳。”

    却倾随着陈二,走入门中,关上门时还注意着门外可有人瞧见。

    稍时,陈二便带着一只锦匣子,复又飞快地走回却倾身边。

    “夫人,这个便是向光姑娘放在草民这儿。她特地说过,这是当年的贵妃齐越甯交给太后娘娘的,说是务必要给您。”

    “陈二哥,我今日进宫,并没见到太后娘娘,请问她是去何处了么?”

    “太后娘娘她……是被江大将军害的。”

    陈二迟疑着,还是说出此事。

    “什么?”

    却倾瞠目结舌,虽说讶异,但心中实在也是相信陈二所言的。

    “这都是向光姑娘告给草民的,除却这个,旁的草民也不知晓了。”

    陈二垂下头,面上一双八字眉也下拉,满是哀戚。

    “原是这样。”

    却倾也垂下头。

    ——虽然她并不认识皇后娘娘,但总觉着能帮助齐越甯之人,绝不可能是个应该离世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