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少爷从小顺风顺水,还没被人这么拒绝过,这会儿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一根拿在手里,没急着点,而是看了眼褚南容,说道:“这样吧,容容,今天我生日,你敬我一杯酒,再说句好话哄哄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褚南容简直被他气笑了,如果不是顾及苏昭月和周家,她真想直接一杯酒泼他脸上。

    没等她有所行动,陈俊乐旁边另一个男的忍不住了:“褚南容,我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不过就是周家的便宜女儿,请你喝酒是给你——”

    他话未完,陈俊乐窥见褚南容难看的脸色,猛地踹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陈俊乐,你有病!”

    褚南容彻底忍不下去,骂了他一句,绕过茶几,快步出了包厢。

    “陈哥,要把她抓回来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陈俊乐直接将手里的烟砸了过去:“抓个鬼!老子是要追人,不是想吃牢饭!”

    -

    褚南容穿过走廊,一步不停地出了会所。

    外面的空气要清新许多,夜风拂过面颊,带一点温柔的凉意。

    褚南容感觉火气消了些,走到路灯下,准备打车回学校。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件事,这家私人会所远离市区,现在又是大晚上,根本很难拦到车。

    来往这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一般也不需要打车。

    “……”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跑到这里来跟陈俊乐这个狗东西讲道理!

    褚南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算尝试用软件叫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飘入耳中:“江总,您慢走……”

    褚南容下意识抬眼望去,微微一愣——

    竟然又是在江家庄园里见过的年轻男人,他正和面前的人在交谈,修长的臂弯处挽着一件黑色西装,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有点模糊。

    一辆库里南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等着他。

    褚南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落在了他身上,看着他结束交谈,迈开长腿走到停车的地方。

    弯腰上车之前,年轻男人似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眸往褚南容这边瞥来。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仿佛石落水中,惊起涟漪,褚南容心口怦然一跳,慌忙敛眸,掩耳盗铃般转过脸去。

    “容容!”

    几乎是同时,身后响起陈俊乐的声音,他居然追了出来。

    “……”

    褚南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情急之下脑子一抽,竟然跑到那辆库里南旁边,直接坐了上去,还顺手干净利落地甩上了车门。

    车内,刚刚坐好的年轻男人微微一愣。

    驾驶座上的司机也愣住了,转过头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褚南容顶着两人古怪的目光,问道:“请问能送我一程吗?”

    司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只能看向自家老板。

    江时衍靠在座椅里,看着褚南容,没说话。

    车内一时安静无声,落针可闻。

    褚南容后知后觉感到了尴尬,但她人都已经上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攀关系:“我是沈问教授的学生,前两天我们见过的,您还记得吗?”

    江时衍仍旧不语。

    这样近的距离,褚南容发现,他的眼眸其实很深,带了点儿冷漠,并不像第一眼看上去那样容易接近。

    如果他现在毫不留情地将她赶下车,那她真的可以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尤其是在陈俊乐还没走的情况下。

    褚南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忽然有点后悔上他的车了,她蜷起手指,小心翼翼同他商量:“或者你们把我捎到前面能打车的地方就可以了。”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以及令人窒息的尴尬。

    就在褚南容快要绝望时,男人忽然勾唇笑了下,对司机报了她学校的地址。

    “先送她过去。”

    褚南容松了口气,忙堆起笑脸:“谢谢!”

    江时衍唇角笑意未褪,往椅背上靠了靠,坐姿散漫。

    不远处的路边,陈俊乐看着缓缓驶离的库里南,神情晦暗难辨。

    车窗贴了防窥膜,他看不清里面坐的什么人,但却知道,开得起这个档次车的,绝不是一般人。

    难道她真交了男朋友?

    -

    春夜宁静,沿街花树堆雪。

    有花瓣随风沾到车窗上,又很快飞离,褚南容安静地坐了一段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于是弯出一个友好的笑,试着和身旁的男人搭话:“我叫褚南容,法学系的研究生。”

    男人掀起薄薄的眼皮,目光落在她眉眼微弯的笑脸上。

    停顿片刻,他才启唇,漫不经心地落下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