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面,住在周围的狩猎者被小孩开心且软乎乎的笑声吸引,不由站在墙前踮起脚探出头来看。

    阳光穿破云层从天际落下,寂静无人的巷子里,一大一小穿着一模一样的小黄鸭雨衣你一脚我一脚地踩着水洼。水花溅起的声音,软乎乎的笑声,和着一声声稚嫩喊着爸爸的声音飘在空中。

    金色的阳光落在地面大大小小的水洼中,反射出各色的光线交织着落下他们的雨衣上,像是为一大一小两人披上了一层梦幻的彩衣。

    这极为治愈的一幕,看得人的心绪跟着一下安宁下来,不再为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亡人数而感到沉重,不再为这次撒拉城袭城月诡异的现象而烦心。

    只不过等他们看清那高大的穿着小黄鸭雨衣的人是谁时,脸上那被治愈到的浅浅笑容瞬间凝固。

    那谁?!

    告诉我那是谁?!

    快来告诉我那个人绝对绝对不是殷峥那个怪物?!

    快呀!!!

    三观都毁了你知不知道?!

    边城的人向来极度慕强,尤其是狩猎者之中这股慕强的风气更为离谱,所以虽然他们忌惮恐惧殷峥,但不妨碍他们在暗地里对他强大的认可。

    甚至几度在天网上和其他边城的讨论谁是狩猎者中最强的人时,为了殷峥和其他边城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在撒拉边城的狩猎者心里,殷峥是当之无愧的狩猎者中最强存在,这当然不是因为殷峥能在无尽海轻易猎到四级异种的原因,而是在过往的数十年中,殷峥曾多次在异种袭城月杀红了城墙的原因。

    异种袭城月,狩猎者配合着军队轮流守城墙,而殷峥他每次都是独自守下了一片城墙,记住,是独自守了一整个月的城墙。

    撒拉城的狩猎者脑海里都深刻印着一幕画面,那就是那道高大的浑身被血浇透的身影,无声而又凶戾地屹立在城墙上。

    很多事实撒拉城的人都恍惚有一种感觉,好像只要是他站在那片墙头上一天,这片城墙就不会被异种攻破一样。

    狩猎者守城墙,都是一天一换,唯独殷峥,有人想弄死他故意不给换,他也就沉默地不反抗,硬生生地守了一个月。

    那时候的他十六岁,身形尚且单薄,也就是自那次后,再也没有人敢去招惹他,私底下都悄悄称呼他为怪物。

    现在,你告诉我,就是这样一个凶悍的怪物,他正穿着小黄鸭的雨衣和一个两岁大点的小孩踩水玩?

    而且看上去玩得还挺开心?!

    震撼我全家!!!

    “殷峥这是带小孩终于带疯了???”

    虚拟屏幕上一个叫做撒拉狩猎者群里的群消息飞快更新着。

    “应该是,想我家那个婆娘多么冷静的一人,带小孩后直接判若两人,彪悍得能一打我三个!!!”

    “我家婆娘也是,尤其是给小孩辅导学习的时候,比异种还吓人。”

    “我也是,一听见我家那个训孩子,我心里就打颤。”

    “你们到底再说什么?什么小孩不小孩的?殷峥怎么就疯了?”不明人士问着。

    “同问?”

    有胆子大点的狩猎者,悄悄操控着终端拍了一张殷峥和皎皎踩水洼的照片发到群里。

    “兄弟六啊!”

    “兄弟牛逼啊!”

    “兄弟厉害啊!”

    “我们会记得你的!”

    “每年的今天会喝酒为你怀念!”

    “送上我佩服的景仰之情!”

    这是事先知情的人。

    “卧槽!”

    “我天!”

    “眼睛要瞎了!”

    “还别说,越看越有种诡异的和谐!”

    这是事先不知道,突然看见照片的人。

    最后无论是事先知情,还是不知情的人,他们统一的结论就是,殷峥带孩子带疯了!

    难怪前一段时间看着他穿着病服满街跑,原来是带孩子带的呀!

    巷子里正在和皎皎踩水洼的殷峥回头望向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的墙后面,刚刚偷拍照的那个狩猎者,现在后知后觉有点害怕地蹲在墙角,心里怂怂的默念,发现不了我,发现不了我,发现不了我!

    看了一会没察觉到危险的殷峥回过头来,丝毫不知道自己穿小黄鸭雨衣踩水洼的照片已经飞快传遍撒拉城狩猎者之间,甚至有向外传的迹象。

    传得飞快的那张照片上,一个看上去高大凶狠冷酷无情的人,却穿上了很是幼稚的和他本人格格不入的小黄鸭雨衣,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十分软萌的幼崽,穿着同样的小黄鸭雨衣,此时正仰着白嫩小脸望着高大的那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看见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里笑得盛满了碎星。

    这冲击力极强的画面,给人强烈违和感的同时,又莫名地戳人心窝,让人不自觉地柔软下来,莫名有种被治愈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