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是上次开学的时候和连宵一起遇到抢劫犯受伤的事情,本来那一次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不知怎的最后还是靠着心里一股奇怪的情愫上去献血了。

    这么说起来,上次那种心里牵扯的感觉好像又上来了。

    “等等,难道你就是那次在医院差点失血过多而死的病人吗?”

    温洛乍然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他。

    “上次是我大意中了个小鬼的暗算。”男人淡淡一笑,“不过......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不是吗?”

    闻言温洛还是没有放松,只是怪异的看着男人,“可是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上次明明输了血就走了……”

    “我去医院查了监控,然后调查了你。”男人淡定的从一旁的管家手里拿过来两张纸,“温洛,孤儿院出身,一岁的时候被父母遗弃扔在一家孤儿院门口,后被老院长收留,因为手背上有个手写的“洛”字,所以随了老院长的姓氏取名叫“温洛”,在孤儿院呆了六年,七岁时被连家的小女连萱收养,养母连萱在你十岁的时候被查出胰腺癌过世,十四岁拿着连萱留给自己的遗产搬离了连家,之后便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十八岁因为冲喜的说法被连家找回去嫁给了连家现在的掌舵人连宵,二十岁,以市级状元考上了排名第一的属京大学,就读金融系……”

    男人每每往下念一次温洛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这种从小到大的所有秘密被人全盘解开的感觉就像某个人在你身上安装了监控器,简直恐怖的吓人。

    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查到的这么详细,有很多事情就连连宵都不知道,可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却愿意花大量的时间去把自己的家底都查的干干净净,而且居然能弄到医院的监控信息,这可是绝对隐秘的事情,由此可见这个男人的势力有多大,这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他不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给他献了一次血救了他一条命吗?这么缠上来算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血型,难道要把它当成血罐子吗?

    温洛听说这些上层社会的大佬为了保命什么都能做出来,他以前就在手机新闻里边儿看到了这么一则消息,说是有一个rh阴性血的黑道大哥为了让自己时时刻刻都没有生命危险于是花重金找了一个和他同样是稀有血型的人一直囚禁在身边,以供他随时索取新鲜的血液,当时看完这则新闻的时候温洛还暗戳戳的可怜了这个人的遭遇,现在看来......难不成他要面临和那个可怜人一样的命运!想想就......胆寒。

    温洛想到这里就有些欲哭无泪,所以他才不愿意暴露个人信息啊,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带种就一个视频就让他把自己给人肉出来了。

    这老家伙一定是行走的人肉搜索机吧!

    “你不用对此感到害怕,因为我并不会伤害你。”男人挑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看着温洛抿直了嘴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这样一个思考动作落在温洛眼里简直像是一只等待捕食的饿狼。

    你当然不会伤害我,你要一点一点把我的血给榨干啊!

    温洛瘪了瘪嘴,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走吧。”男人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温洛说道。

    “去哪儿?”温洛捏紧了手里的被子,抬起头看着男人。

    “你睡了一天不饿?”男人撇了撇嘴角,转过身先一步走出了大门,他黑色的皮鞋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响,像是打在人心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温洛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就有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不,也不单单只是恐惧,或许还有一丝畏惧在里面,但是他就是觉得他没办法反驳这个男人说的,他像是天生而来的一种压迫感。

    温洛琢磨了一下,总算找到一句话形容这个人,他,就是天生的王者。

    “少爷,走吧。”

    管家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温洛的床底下,毕恭毕敬的弯着腰。

    温洛抽回神还有些愣愣的,“你刚才叫谁?”

    管家这次却是抿着嘴唇直直的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温洛看了看床边上围堵的一堆人,又看了看自己脚下毛茸茸的拖鞋,犹豫片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反正最差也就那样了,他就不信他们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温洛下床潇洒的推开门走了出去,身上的睡衣还松松垮垮的,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气势,倒是有些像个憨憨。

    “你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

    男人坐在旁边把面前的牛排放在了对面睢一的一个座位前。

    温洛打量了一下,确定位子是给自己留的,于是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坐下了。

    管他什么吸血鬼也好,饿狼捕食也罢,反正自己都进了狼窝了那就随意一点吧,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正想着,肚子里配合着传来“咕咕”的声音,温洛便也不再顾忌,一把推开了刀叉,直接用手拿起一块牛排咬在嘴里 着。

    “你不是都差没把我家底儿掀翻了吗?难不成我喜欢什么你还查不到?”

    男人轻笑一声,优雅的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和温洛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些东西需要了解,调查数据也未必是最真实最准确的。”

    温洛 完一杯饮料擦擦嘴,“我又不需要你了解我。”

    “可是我想了解你。”男人狭长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看着温洛的眼神让人有些胆寒。

    温洛立马冷颤一声:“喂喂,别开玩笑了,你这个年龄都能当我爹了吧......”

    也不知道温洛的这句话触碰到了他的哪个禁忌,男人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犹豫良久,从一旁抽出一个带文 件夹的纸皮袋指尖夹着放在桌上推到温洛的面前。

    温洛放下筷子警惕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下颚扬了扬,指尖敲击着文件袋:“看看吧。”

    温洛一边狐疑的看着他,一边缓慢的抽出文件夹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检验单。

    温洛把目光停留在那两张纸上时却是愣住了,上面栏目的一排很清楚的写了几个大字“亲子鉴定”,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因为上面检验方的一栏写了他的名字。

    委托人:盛河。

    检验结果:(附dna检测数据)......

    鉴定结论:亲子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温洛手里拿着检验单面上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何种表情了。

    “盛……盛河是......”

    男人抬起头放下茶杯,淡然的说道:“记住了,我就是盛河,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温洛乍然失色。

    “你……你说什么......”

    盛河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对于温洛的震惊全然不理会,只是靠着身后的靠背像是在讲故事一般全盘托出:“我叫盛河,今年三十八岁,你是我在十八岁时犯下的错误,不过我也没料到你的母亲会怀着你离开了我的地盘,这些年我一直有在找你,不过只打听到了你母亲在你一岁的时候过世的消息,上次在医院也算是误打误撞,不过好歹让我找到了你......”

    “等,等一下……”

    温洛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颤抖着身体说话都直打哆嗦,偏偏面上还要强装镇定,小脸被吓的惨白惨白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盛河看了温洛一眼,淡淡的说:“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和你一起再去一次医院做亲子鉴定。”

    温洛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纸上的鉴定结果,怕自己一张嘴就会泣不成声。

    二十多年了......原来自己的所谓的父亲居然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吗?

    温洛大脑一脸混乱,眼前全是空白,他从小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种观念,自己就是没爸没妈的孩子,可是他自己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一个男人把一张亲子鉴定书拍在他面前,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他是他的亲生父亲,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如果你暂时接受不了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不要太久。”

    盛河冷淡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像一个父亲一样上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而是反应平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就连说话都显得很是刻板,毫无情绪波动。

    第一百三十五章 哪个野男人接了电话

    “给我时间?”温洛手里捏着的白纸在他的手心里慢慢聚拢,直接被温洛用力的捏成了一团。

    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温洛瞪着盛河看了许久才控制不住一般声嘶力竭的大喊:“盛河!你凭什么!凭什么!!”

    “在我最苦最累最痛最难过最无助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你通通都不在!既然你以前的二十多年没有陪在我身边,那你现在又凭什么站在这里对我说给我时间?”温洛崩溃的站起身,一把挥掉了桌上的盘子和刀叉。

    “你不配当一个父亲,你也别想我会认你!我温洛这辈子只有一个妈妈,他叫连萱!”温洛激动的怒吼,大脑里嗡嗡嗡的响了起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激动、兴奋、恐惧、崩溃......各种情绪交织着夹杂在一起,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居然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生难题吗?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连萱的时候,他想他是渴望母爱父爱的,前世的时候他是有去找过他的生父生母可惜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两世走来他对亲人这个词语已经没了什么概念,他现在的人生很圆满,他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一个和他血缘关系将近百分之百的人会出现在他面前,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爸妈这么久没有出现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就等于是被放进棺材里二十年的人突然诈尸走了出来,他能感受到的不是父爱,而是惊恐和心寒。

    “你都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出现又想做什么?!你不该和我说的,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小时候是你们抛弃了我才会让我在孤儿院呆了整整七年,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原来连家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听着温洛声嘶力竭的吼声,盛河相对来说就显得十分的平淡冷静。

    “我是谁教育的用不着你管!反正我从来没有受到过你的一丁点儿教育和恩泽!”温洛赤红了双眼,踢翻了凳子踉踉跄跄的靠在一旁的书桌上。

    “所以你的臭毛病我会一点一点的改过来的。”盛河抬了抬手,搭在扶手上冷静的看着温洛,“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二十年的损失,我偿得起。”

    温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满眼通红的瞪着盛河:“我知道你有钱,可是你觉得......你觉得亲情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对于你来说,把我找回来究竟是因为什么?”

    盛河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不可以用钱,但是他除了这个能给他还有什么?对于他们这一类的人来说,正常人的生活他给不起,他也不会给。

    温洛虽然极力咬着牙,还是没忍耐住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从遇到面前这个男人开始,他就只会让他心寒:“今天的事情就当我们都没有发生过吧,以后也别见面了,我不喜欢你,你也不会喜欢我这样没有教养的儿子,我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温洛挥开旁边的一个花瓶,也不顾自己狼狈的穿着,大步朝门口走去,可是一旁的保镖却是笔直的站了起来拦在门口,摆明了不让温洛走。

    温洛气得咬牙切齿的,回头看着坐在凳子上一脸从容的男人,怒道:“盛河!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应该叫我爸爸。”盛河面不改色的站起身。

    温洛吼道:“你不配!”

    盛河也不恼温洛的态度,好像自始至终都是同一种表情,永远是那么的淡定从容,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我说过我会给你时间,但不要让我等得太久,毕竟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说完盛河笔直的站起身从容的上了楼。

    温洛气得火冒三丈偏偏又无可奈何,这个人哪里是他的父亲?简直就是土匪头子!

    此时的本色酒吧内俨然一团乌烟瘴气、惨不忍睹......

    “唐少!我们真的不知道店长去了哪里!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打工的了!”

    领班看着面前的一堆土匪,刚刚打理好的酒吧又被砸的一团乱,客人都被吓跑了,员工也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不过也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呢,毕竟对面可是唐耐尼啊。

    这可是他们一辈子都惹不起的人物,搞不好不是 工作的事情,而是这辈子都找不着工作的事情。

    唐耐尼双腿交叉着懒洋洋的放在凳子上,两只手悠闲的枕在脑后,闻言轻笑一声:“既然你们店长有本事挑衅我,就应该能承受我的怒火。”

    昨晚他被打之后立马就回去调查了监控,结果清晰的看见荀梢和温洛手拿一个麻袋从巷子里出来,天知道他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脸都给气绿了。

    他跟荀梢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荀梢胆子大,但没想到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敢联合其他人来袭击他。

    唐少爷这个面子可是 大了,一大早就招呼着兄弟伙来砸场子,死活闹着要见荀梢。

    “你们最好识相点,快点把你们店长叫出来,否则这个店我可是砸定了。”

    唐耐尼冷哼一声,把腿放下来,凝视着酒吧的领班。

    “唐少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您自己大可以搜啊,我们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店长了,我真没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