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能让她鼓起勇气大喊出声。

    “哥哥!”

    对方的脚步似乎没有停留,她一鼓作气地追过去,大声说着话:“伯、伯伯喊你来接我,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这里好黑,我差点迷路了,真可怕!”

    然而视野里的黑茫褪下,留下的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

    没有人……吗?

    乔方语的心瞬间落入冰窟。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混混们好像追来了,有尖锐的笑声,衣料摩擦,他们朝她的方向伸出了肮脏的手臂。

    她的脚好像崴到了,怀里的袋子也揉成了团,辛苦补好的画,大概又折坏了。

    耳膜鼓胀,她只能听见嗡嗡的声响里,间或夹杂着的,拳击重肉的闷响。

    漫长得宛如真空的瞬息过后,乔方语感觉有温热的东西砸在自己的手臂上,沿着她因战栗而冒出的小疙瘩,淌到手背,又慢慢滴下。

    然后她看到有双手轻轻探出来,接住了那滴水。

    遥远的路灯拉出细长的影,把那双手衬得更加骨节分明。

    乔方语的睫毛忽得一颤,没敢抬头。

    那双手的样子她太过熟悉,以至于无需确认,她也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却在开口的瞬间,让她更加控制不住眼泪。

    “人都走了。我在这呢,没人敢动你。”

    他的声音极近,低沉的声线微哑,轻柔得像是在哄。乔方语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耻,脚尖在粗糙的水泥上摩擦,往后退了点。

    “得,这是被吓傻了啊。”

    许惩扬起点笑,就好像只是做了一桩丝毫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样。

    他没有再向乔方语走近,却三两下脱下了西装,盖在乔方语身上。

    啪嗒的一声。

    男生的衣摆很长,领口搭在她发顶,袖子却能松松地垂在她腰际。

    一瞬间,陌生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裸露的皮肤和布料刮擦微微发烫,衣摆上还带着一点浅淡的青柠和海盐香。

    像是朝升的海雾,轻而缓地漾满她的身周。

    乔方语的大脑终于迟迟地开始运转,发麻的身体也一点点恢复了知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没能发出声音。

    抬起眼,她只看见许惩的侧颜。

    少年迎着风,清瘦的下颌线微扬,深色的眸里落了点光,回头望向她的时候,目光正好与她对上。

    心像是被什么戳中了,漏跳了一拍。

    许惩看着她迟迟不迈开的步伐,伸手隔着西装,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语气还是乔方语熟悉的散漫,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方才那一声,不是喊得挺好听?”

    “怎么,把坏人赶跑了,你就不肯跟哥哥回家了?”

    第13章

    “什么……”乔方语的脸一点点烧起来。

    方才情急之下的称呼被许惩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简简单单一个词在他的唇齿间绕了个圈,就好像染上了旖旎的味道。

    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

    万物寂静,心跳剧烈,浑身都发烫。

    “我,我刚才没看清楚是你……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乔方语缩着肩膀,目光扫到了许惩腕口的一处划伤,“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说着就急急地想凑过去看。

    “哎哎哎。”许惩颇为无奈地甩了下手,将女孩身上快要滑落的外套往上拽了拽。

    “这也叫伤?”许惩语气轻蔑,“你还真是抬举这帮杂碎了。”

    “……”乔方语被这话逗得又想笑又难过,只好说:“谢谢你。”

    “你们好学生,平时都这么客套的吗?”许惩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真该数数看,你究竟给我发了多少张好人卡了。”

    乔方语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了,垂下头盯着路沿的石子。

    西装硬质的衣领刮擦过脸颊,属于许惩的、浅淡的青柠香一阵阵钻进她鼻腔里。

    脸好像更烧了。

    偏偏许惩还在这时候弯下了腰,用比平时更低沉的语气,在她耳畔道。

    “我不需要你对我说那么多谢谢、对不起。”

    “我只希望你在下次遇到危险之前,能早点想起我。”

    “毕竟我运气很差,不是每次都有机会能救下你。”许惩说。

    什么意思?

    乔方语有一瞬间的迷茫。

    但还没等她琢磨清楚许惩话里的意思,眼前就豁然亮起了光。

    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转过弯,就是三中正门所在的大路。

    明明方才被小混混追赶时,她还觉得这片暗巷是那么大,幽暗又可怕,像是座逃不出的迷宫。

    但在许惩身边,好像一切走不出的死胡同,都能轻而易举地到达彼岸了。

    “去哪儿?我送你。”

    沿道的路灯打下光栅,空气里有细小的纤尘飘落下来,像是在许惩肩头覆了层轻柔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