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惩握住伞柄,强势地把伞罩在她头顶。

    他满手都是雨水,不敢碰她衣裳,只能拽着她书包带一角,免得她一激动,也淋一身湿透。

    “我天天打球,不会的。”许惩温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他的白色夏季校服已经转瞬湿透。逆着光,影影绰绰能看见薄薄布料底下的肌肉,他微烫的皮肤在雨水里熨出一点蒸腾的白雾,融进潮湿的空气里。

    乔方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高兴地说:“不知道。”

    许惩又笑,轻声地唱:“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

    乔方语:“?”

    雨势太大,她只勉强听清了几个词。

    许惩看着她生气,笑得好像更开心了。

    他半蹲在她面前,拨弄了下她的伞面,雨击伞布的扑棱声响把他的话都冲撞得忽明忽暗。

    “如果考完试,雨还没停,我带你去看。”

    他说完就跑进了雨中。

    乔方语也只能独自撑着伞回到宿舍。

    女生宿舍比较近,但风实在太大了,她的裤脚还是湿了一半。

    而许惩呢?他住在最远的一栋宿舍楼,又冒雨走了那么长一段路。

    怎么有人就是不肯爱惜自己。

    她拿吹风机的热风吹着发寒的身体,想起那人对待自己身上伤口无所谓的那副态度,心里的烦躁好像更多了。

    “还非要唱什么歌……”她不满地嘟嘟囔囔,搓着发潮的发尾。

    脸却慢慢地浮上一点红。

    她想起来了。

    是苏打绿的《小情歌》。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第36章

    好在第二天就放了晴。

    乔方语担心奶奶, 清晨六点不到就醒了,趁走读生进出,校门敞开的时候跑回了杨树里弄。

    院子里泡了点水, 屋里倒是无碍。

    奶奶说台风雨来前,隔壁的阿姨来帮忙一起收了衣裳。

    乔方语心上一热,和奶奶说好, 下次等天晴一道去答谢。

    还有时间, 她索性给奶奶准备了早餐, 陪着她去棋牌室遛了弯, 又和她讲了自己去广播站的事,把方芳哄得眉开眼笑。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 还好, 奶奶的风湿似乎没有加剧, 回屋休歇后也没有一直拿小棒槌敲腰。

    她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换了身干净校服, 想了想, 又煮了份姜汤。

    方芳担心问:“怎么?是昨天淋了水?”

    乔方语咬了下唇,含糊道:“天有点凉, 怕朋友感冒。”

    “噢。”方芳点头,很大声道,“咳嗽是喝点姜好。”

    她耳朵有点背, 大概是把“朋友”对应上了方才乔方语提过的文静, 说:“冬吃萝卜夏吃姜, 不劳医生开药方。”

    乔方语在生姜的辛味中嗯了几声, 红了点脸, 没否认。

    -

    七班教室。

    乔方语把煮好的姜汤支支吾吾地给许惩一递。

    许惩倒没觉得自己受凉,只是前一晚上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想起沈饶就不爽,想到他给小姑娘的那本笔记,就更不爽了。

    反正他考试也交白卷,不如上考场补觉。

    许惩遂起身而学,刷了一夜超纲难题。

    早上到时,他顶着对黑眼圈,双眼皮的褶皱很深,指着乔方语捧着的保温杯,眼中满是困惑。

    ——干啥呢这?地下党接头?

    许惩只见她半弓着腰,蹲坐在座位上,神神秘秘地从腰间卷着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杯子,在桌肚的掩护下递给了他。

    乔方语被他盯得脸都红了:“就,你,不想要就倒掉吧。”

    “我给奶奶煮的,多了一点。”

    许惩:“……?”

    他伸手将杯子接过,微皱着眉,神情看上去无比冷峻。

    乔方语紧张地咕咚咽了下唾沫。

    许惩拧开杯盖。

    生姜的刺鼻味道瞬间冲了他一脸,他一宿没睡,这下子算是彻底清醒了。

    乔方语心道完蛋,她记得胡志滔说过他最挑食,但是还是没忍住,怕他真的淋雨感冒,鬼使神差地就……

    许惩轻瞥,哪能看不出来她的小心翼翼和失落。

    他眼睛一闭,抬手直接往嘴里灌了半瓶。

    乔方语:“!”

    神色瞬间由阴转晴,眨着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许惩强行按捺下口中辛辣冲头的不适,佯装淡定点评:“还挺好喝的。”

    乔方语开心地点头,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爱吃辣的,专门放了好多冰糖呢!”

    许惩:“……”千金难博美人笑。

    他支着下巴,目光软下来,低声说:“嗯,很甜。谢谢。”

    “我们阿语最厉害了。”

    -

    联考正式开始。

    因为心情很好,乔方语做题的状态都昂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