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调一路跑到马里亚纳海沟。

    “给我辆车啊我的好师父这玩意儿上路三十码都开不到啊哥!”

    “哦!你值得真正的快乐~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

    乔方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吵着闹着,忽然也笑起来。

    阳光像是能把一切都晒透,她的心里仿佛堆满了晒干的稻壳,晃动一下,金箔扑簌簌地落下来,四肢百骸都被轻盈温暖的空气溢满。

    “是真的还不错啦。说实话,”乔方语揉了揉眼角,“弧线型很有设计感。”

    “听到没听到没小屁孩儿!”老魏瞬间切回频道,把原话还给他,“你自己听听!”

    “嘁,小肚鸡肠。”许惩冷哼一声,夺回刚强行归还的钥匙,朝乔方语一挥手,“我们走!”

    老魏在一旁挤眉弄眼意味深长:“女人的眼光都是相似的,明白不。”

    “……”许惩拧着眉,往后看了一眼。

    乔方语乖乖地扣好了同色系的骚粉色头盔,朝小电驴走过去。

    他又看了几秒,神色稍霁,勉强道:“行吧,这么看顺眼点儿。”

    “晚上就给你弄回来。”许惩大步离开,漠然警告,“不准留我黑照。”

    老魏揣在兜里的左手一抽:“……臭小子,谁看得上你!”

    许惩一拧车把,呼啸而去。

    乔方语坐在他后面,头发被风吹得散乱。

    她抬起手想捋顺,许惩从反光镜里看到,开口道:“先别动,乔乔。”

    身旁有外卖骑手加速超过。

    许惩啧了声:“这电池太拉,速度根本提不上去。”

    乔方语仰起头,看满树的梧桐果,说:“这样也很好呀,可以看风景。”

    她好像从来没有对许惩说过。

    其实,比起坐在他旁边,她更愿意坐在他身后的位置。

    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抬起头,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她偷偷注视着他的目光。

    许惩也笑了,降低了些速度,任由身旁的车将他们都超过。

    红灯倒计时三秒。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会加速到底,在最后的瞬间冲过路口。

    一如他骑着自行车冲下漫长坡道,在雨夜飙过急弯,把后驱引擎都烧到发红。

    像风一样,天地无所缚,任君来去自由。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

    可长风有尽时。

    许惩将车在停止线前刹住。

    “那你记得喊停我。”他笑着说,“我陪你一起看。”

    他也会驻足停留。

    -

    去鹿鸣山方向的车不多,两人走走停停,还在一片旧大院前歇了歇脚。

    许惩给她买了雪糕,她就坐在大院门前的粗樟树下,小口小口吃得很斯文。

    旁边有许多大院里的退休老人,聚在石桌边下棋、唠闲。

    有两个老头对弈许久,一人催:“快点,我家鹦哥都比你下得快。”

    另一人慢悠悠:“落子无悔,三思而后行。”

    老头瞪着黄豆眼,四下寻觅,恰好看到了许惩。

    “哎——你!就你!那个精神小伙!”

    许惩:“……?”什么鬼东西。

    他余光看见乔方语又弯了下唇。

    他心情好了点。

    小姑娘还挺切开黑,就爱看他吃瘪呢。

    他懒洋洋往棋盘边走:“大爷,啥事啊?”

    老头一指棋盘:“这老头子忒慢,我回屋吃口饭再来,你代我下。”

    许惩:“?”

    他看起来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对面那老头也抬起头:“小囡囡,那你帮我看看,我这白子落在哪儿好。”

    乔方语握着半根雪糕,啊了一声,慢半拍也走过来。

    她不擅长应付别人,抬眼看了看许惩,想让他拿主意。

    许惩却问她:“你想玩么?”

    乔方语陪爷爷下过好几年围棋,应该也不算什么臭棋篓子。

    两老人这盘棋已经快下到尾声,黑子暂占上风,但中央守缺;白子虽余数少,却隐约成势,当真是到了关键时刻。

    她看了片刻,不自觉就陷入了沉思里。

    后手劣势,白子现在想连龟甲阵,肯定是不能了。

    但先做小阵,吞一部分子,又可能渡不上左上纵列,后继乏力。

    她没注意到,在她沉吟思考的时候,许惩从始至终都没看过手下棋盘,只安静地看着她。

    少女侧颜干净,唇角抿紧的弧度都带着认真的可爱。

    半晌,乔方语指向棋盘一处:“二子头必扳。我会下在这里。”

    老头应声落子。

    许惩不假片刻,执黑落定:“跳。”

    他这一手虽没有直接吞下白棋,却恰好阻断了白棋挂势,与旁左拆一。

    乔方语被他夹着棋子的冷白骨节晃了下神,思维啪地断了线。

    执白的老头又下一子,许惩依旧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