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柯的舞台设计极其用心,自走位到运镜全都精心编排过,主演的服装甚至不是租借,而是由她根据演员的身材自行设计搭配的。

    此前,因为室内体育馆的地盘被张真真团队占领了,历史剧队伍经常只能在包干区的足球场上排练,紧挨着画黑板报的乔方语一行人。

    同龄的男孩女孩之间哪里有什么积怨。几场考试,课间打闹,曾经的不快也随着落叶翻篇。

    记不清是哪一天,忽然有几个男生抬着一个鼓囊囊的书包跑来,顶着烈日,从书包里拖出一个冰镇好的大西瓜!

    西瓜还凉丝丝冒着冷气,踢球的、画画的、背台词的,一瞬间眼睛全直了。

    领头的男生说,之前不熟悉的时候,曾经很多次对乔方语出言不逊,还嘲笑吴姗的身材,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用西瓜给两人赔罪。

    “是我爷爷亲自种的!包开包甜!”他说,“还有,乔方语,吴姗,对不起!!”

    乔方语愣了片刻,转头看向吴姗,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笑了。

    隔壁班一旁练习合唱,声音一阵阵飘过来。

    “时光的河它向前走,岁月的风它不停留。”

    “那些爱过恨过哭过笑过的,就让它留在回忆的尽头~”

    “大家一起分吧!”乔方语提议,吴姗也点头,众人一哄而上,兴奋地欢呼,笑声瞬间盖过了隔壁的合唱。

    抱来大西瓜的男生笑得脸颊酡红,摸索着书包里:“小心点,我带了刀……哎,草!我刀呢?”

    “……”

    “你他妈——”

    “快十斤的瓜!你个老二!我们给你扛了一路——”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刀呢,不会真掉我爷爷那儿了吧。”

    “傻逼。”许惩难得在她面前骂人,嫌弃地将一群汗流浃背的男生拎开,“我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侧摸出一把银色的折刀,冷光荧荧,唰一声轻响,刀锋出鞘。

    “靠瑞士军刀!哥牛还是你牛!”

    “惩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宋思学推了下眼镜,小声说:“这该不会是管制刀具吧,上地铁都要被摸出来的那种。”

    许惩一刀从中间分开西瓜,语气凉薄:“想什么呢。我需要坐地铁?”

    “是是是!”男生口水都快留下来了,“您可是进出都有劳斯莱斯接送的太子爷!”

    “放屁。”许惩面无表情,握着一柄小刀,将巨大的西瓜削成薄片。

    小刀难使力,他沉着脸动作的时候显得很专注。

    西瓜甜丝丝的冷气逸散出来,周围的人在大喊大叫,而他站在中间,半弓着腰,眉眼间带点不耐烦的散漫,只有小臂上凸起的肌肉轮廓,与冷白指骨分明。

    唰唰声响不急不徐,他从外往内,将西瓜切成相当工整的薄片。

    他手没停下,周围人忍着馋虫,也不敢先抢。

    切好的西瓜成列排在眼前,就连乔方语都觉得有点口干了。

    天气太热太晒,没有什么比冰镇西瓜更适合解暑消夏。

    许惩切下最后一块,忽然刀锋一转,挑出了整块西瓜最中心的那一块。

    嫩粉色的整齐西瓜瓤,没有一颗籽,还飘着氤氲的凉气。

    乔方语听见旁边的人夸张地咽起了口水。

    许惩却忽然偏过目光,眼里笑意荡漾。

    他用碟子给她递过最中心的那块西瓜,又从旁侧切下另一部分,递给吴姗。

    “没意见吧?”他语气也懒洋洋的,看起来像是毫不费力,刀刃在手上一转而收,被他丢回口袋里。

    “没没没!”

    “功臣们一块儿吃吧!”

    “真的好甜!我活了!”

    “那可不是,我爷爷挑大粪种的哟。”

    ……

    过往历历在目,像是被封进了宝丽来相纸,色彩都鲜明。

    乔方语坐在操场,望着台上的历史剧演出。

    对白寂静片刻,而后灯光骤亮。

    吴姗身批红色霓裳,自人群后方跃出,收腰后仰,彩练凌空飞舞,惊艳全场。

    燕式紫金冠,身如飞燕,彩练翩翩。

    台下骤然爆发出尖叫声,评委和观众席都沸腾了。

    这一幕也被相机定格。在高二七班取得校运会团体表演冠军的第二天,《南城晚报》还策划了专栏采访,记录前身为艺术中学的南城三中,是如何在新时代弘扬经典的。

    陈主任喜滋滋地出了镜,郭政也顶了个开明才俊的人设,收获了一堆溢美之词。

    作为主创和舞蹈演员,张树柯和吴姗则各自得到了一场专访。

    记者问及二人将来的打算,张树柯说,她很喜欢将一个故事呈现出来的舞台艺术,大学想报传媒,将来做一名幕后。

    “你长相也很出众,不考虑登台演出吗?”记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