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刚才有,在心里喊你的名字。”乔方语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他一点衣角,轻声呢喃。

    “然后,你就出现了。”

    少女眼眸干净,浅色瞳仁澄澈分明。

    许惩从那双玻璃镜似的眼底看见了自己。

    ——她仿佛总能,轻而易举地抵达他内心最深的地方。

    许惩望着她的眼眸,掌心轻轻地,轻轻地拢上她肩膀。

    她的衣服被拉扯得凌乱,许惩用指腹替她将衣领扣好,动作轻柔到珍重,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痛吗?”他哑声问。

    乔方语摇摇头,又轻轻地点了下。

    “一点点。”

    她伸手轻碰他指尖,十指缓缓地嵌入他指缝。

    她垂着头站在他面前,细软发丝垂落在耳边,被风吹起一点。

    雪落下来了。

    “惩哥。”

    “我们一起回去吧。”

    第50章

    远处手电光摇晃。

    倪玥跑得跌跌撞撞:“就在那边!我同学还在那里!!”

    她身后跟着几名三中保安, 巡查的牛主任听见了动静,直接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小巷里只余下了空寂。

    乔方语和许惩从暗处走出来。

    见到她的一瞬间,倪玥满身力气都被卸了干净, 跌坐在雪地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对不起小乔姐,对不起……我看他们穿着职高的校服,我就相信了, 他们说有老奶奶摔倒, 对不起, 我再也不这样了。”

    乔方语说不出责怪的话, 只能忍着疼:“你没事就好。”

    牛主任冷着张脸,低声骂:“跟隔壁说了多少次, 还一次次来欺负我们的学生。”

    “当我们都是吃素的吗!”

    与三中紧邻的职高校风涣散, 管理混乱。

    学生不务正业, 还有许多校外混子披着偷来的校服,在周边惹是生非。

    这几年愈是猖獗。他一次次招募保安、加高围墙, 竟然都不能保护好本校的学生。

    牛主任的表情极其难看。

    许惩跟在乔方语后面, 倪玥还在哭,一干人等都只好站在原地吹冷风。

    他皱着眉, 语气不太好:“别哭了,回学校吧。”

    他大多数时候说话都是这副冷淡腔调,不近人情, 多一个字都嫌累, 也就是在乔方语面前才好点。

    倪玥被他一吓, 眼泪都憋回去了, 委委屈屈含着泪, 想要牵乔方语的手。

    被许惩向前一步挡住了。

    “她受伤了,别碰!”

    “嗯……”

    倪玥垂下头, 愧疚地退到了边上。

    她怎么会看不出许惩眼底的责怪。

    如果不是因为她,乔方语根本不会受伤。

    可她逃跑了,把乔方语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了。

    假如许惩也不在,她都不敢去想,乔方语会遭遇什么下场。

    有保安和校医围过来,领着乔方语往医务室去。

    乔方语惦记着许惩拳上的伤,回过头找他。

    牛主任恰好开口,语气不愉:“你来干什么的?”

    “他来帮——”乔方语急切道。

    “路过。”许惩冷声说。

    牛主任脸色铁青:“专程逃课来路过是吧?”

    “对。”许惩随意抖了下额发前的碎雪,“这儿没监控。”

    牛主任气得肝疼:“狗东西……”

    许惩手骨上血线蜿蜒成一道,深红一点,坠落在雪地里。

    他提步向前,牛主任怒道:“行了!”

    “知道你是见义勇为!把我当瞎子么?”牛主任口气仍差,却不是对着他。

    “保卫处留两个人在这,我先带学生回去看伤。明天是该去隔壁好好拜访下了!”

    许惩散漫地一勾唇:“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牛头。”

    牛主任都懒得理他,斜眼瞪过去:“拿你那只好手,自己打个绷带,别杵我跟前晃!”

    许惩笑得松快,语气挑衅:“哟,主任,你晕血啊?”

    “……”

    牛主任冷笑:“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惹火我。”

    “当我不讲道理?做得好就该夸,做得不好就该罚。”

    “我一向对事不对人。虽然学校太大,人多口杂,偶尔判断失误。”

    “但说到底,你们不过是三中一届学生,毕业往后,前程大好,哪里还会想起这里。我犯得着跟你们一个二个计较?”

    他的话没有说透,乔方语却听懂了。

    ——对于他们来说,三中的几年时光,只是漫长人生的短暂开篇。

    而对于年过半百的牛主任来说,三中却是他毕生耕耘的地方。

    所以他不屑于给谁或好或坏的定论,所有学生在他眼里,都一视同仁。

    许惩默了会儿:“别表扬我。”

    牛主任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哟,同学,对表扬过敏呐?”

    乔方语忍着检查上药的疼,小小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