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茹伸头往里一瞧,立马吱哇大叫:“哇塞!你这屋里灰尘的岁数该不会比你还大吧?”

    卿凝虚虚地踢了她一脚:“去你的,赶紧干活,以前老被你抓壮丁,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是是是,卿峰主发话我还能不从吗?”

    贺茹开始吭哧吭哧地施除尘诀,卿凝则是跟在后头记录需要修补的地方。

    加上除草修整院子,不知不觉就忙了一个下午,傍晚,两人又开始在合计需要采购的家具清单。

    接近尾声,贺茹的手指开始不老实了,“嗒嗒嗒”地在桌子上敲。

    “干嘛?”卿凝问,“别把我桌子给敲坏了。”

    贺茹两肘撑在桌上,探过身来,朝她挤眉弄眼:“看你这样子,是对新徒弟很满意啊,跟我说说呗~”

    卿凝叩笔靠向椅背,拖长了声音,卖关子道:“这个嘛——”

    贺茹果不其然急得要死:“快说快说,你们是怎么遇到的,徒弟资质怎么样,脾气怎么样,听不听话,好不好看……”

    卿凝:“你问题好多,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了?”

    贺茹急得都开始跺脚了:“哎呦,那你就从头说嘛~”

    “好吧好吧。”卿凝也不吊她胃口了,手撑着下巴,开始道:“那天我租了个摊位,在一个算命的旁边儿……”

    待听到聚众八卦,却被当事人当场抓包后,贺茹瞳孔骤缩,拳头捏紧,简直比她还要紧张:“被他抓到之后呢?”

    “之后——”

    卿凝回忆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难以置信的时刻。

    “你愿意收我做徒弟吗?”

    言朔半蹲在她面前,头微仰着,用最温柔的目光包裹了她的无措。

    没有人会抗拒这样的视线,明明是柔和的,可却偏偏有一股强势的力量,像是东风过境般,携着严寒冰雪也无法抵抗的温度,卿凝蜷缩猛抠的脚趾慢慢舒展了开,周遭那仿佛被冰霜封印的苍茫世界也渐渐消融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抽气声、议论声忽地一下重新跑进了她的耳朵。

    “我没听错吧,言朔真的要拜那女的为师?”

    “这怕不是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了吧?”

    “路走窄了,过上十年,等万剑宗再次开山收徒,以他的实力,进内门岂不是轻而易举,何必葬送前程,去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门小派。”

    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走上前来,自荐道:“这位小友,吾乃贯虹剑派泰清长老亲传弟子,你若真想拜师,我可以帮你引荐,贯虹剑派虽不及万剑宗,但也是有几位大能坐镇的,不比那什么溪灵谷强得多?”

    “要我说,何必拘泥于剑道,以言小友的气质容貌,若是去了合欢宗,那必定是独树一帜,众人争相追捧不说,修为一日千里更是不在话下。”一女子将那抢人的贯虹剑派弟子推开,摇着把桃花扇,款款而近,媚眼如丝。

    ……

    争抢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旁边那算命的也跟着掺和了进来。

    “言小友,你跟她还不如跟我,老朽虽是一介散修,但于观天命、断乾坤一道也算颇有建树,你若拜老朽为师,吾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卿凝眼角无语地抽了抽,别的那些大门派也就算了,你一个无门无派半罐子水晃荡的水货,竟也敢说比她强?

    除非是言朔眼瞎了,否则怎么可能会选他?

    然而,面对一众招揽都无动于衷的言朔,却唯独接了算命先生的话。

    言朔:“你当真能够观天命、断乾坤?”

    算命先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杀出了重围,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得意洋洋瞥了眼卿凝,而后昂首道:“那是自然,老朽一生卜卦从未出过错漏,只不过平素为人低调,这才名声不显罢了,不瞒你说,今早老朽给自己算了一卦。”

    算命先生捋了捋胡须,一副高深莫测、专等着人询问的模样。

    偏偏言朔还真就吃他这套,追问道:“敢问卦象所言为何?”

    这一问,算命先生更得意了,旁人纷纷艳羡,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怜悯,都道不曾想争来争去竟被一算命的截了胡。

    言朔和算命的对话还在继续,算命的说他算出今日天要降大任于他,说什么言朔就是天道降于他的大任,只有通过他的鼎力扶助,言朔才能扶摇直上修成大道,真是牛皮都快要被他吹破天了。

    然而,就这明显的吹嘘之语,都没能把言朔给点醒,竟还深信不疑了一般。

    卿凝没心思再听了,她垂着双眸,自顾开始收拾起了东西,能被抢走的,她才不稀罕,他爱认谁就认谁去吧,人果然是善变的,刚还一副非她不可的模样,这才几句话的功夫,竟就被人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