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总有空时不时帮任乐祺在网上澄清两句。

    只不过越看越气,越气越想看。

    正当苗亮准备拧开隔间门把手的时候,手机忽然在口袋中震动了几下。

    他脚步一顿,又坐了回去,拿出手机解锁了屏幕。

    就这么一小会儿,他刚刚的评论竟然已经收到了好几条回复,都是来自恶意p图的那位博主:

    【笑死,人不行怪路不平是吧?他要是好看我倒立生吃西葫芦】

    【我直说吧,你家正主就是长得丑,你们粉丝咋就不能接受现实呢?追星把脑子给追没了?】

    【他那副样子要是都能称得上好看,那我就是世界第一帅哥】

    苗亮气得差点把手机又给摔了。

    他真想拿个绳子把任乐祺那小子绑到每个黑粉面前,让他们睁大眼睛仔细瞧瞧:这都能叫不好看吗!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过气来,愤愤地收好手机推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任乐祺正在洗手,他似乎是从镜子里看到了他,回过头来正准备打个招呼。

    但苗亮抢先一步直接给了他一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上厕所?”

    揍完这一拳后,苗亮气鼓鼓地走了。

    任乐祺:?

    公演日期一天天临近,时间越发紧迫。

    “3——2——1,结束。”

    鹿禾新打着拍子说道,正在维持着姿势的少年们顿时松了下来,自觉地走围到了他身前,任乐祺低垂着眼帘站在最边上。

    “整体上这个完成度还可以,创意也不错。”鹿禾新点评到。

    但大家都清楚他的性格,总是先给糖再给鞭子,夸完后边就该挨骂了。

    果不其然,鹿禾新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但是稍微有点普通了点,没有什么记忆点,旋律也不怎么足够吸引人。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和其他组比起来可能会稍显逊色。”

    舞蹈组和声乐组都是由节目组直接购买已有曲目的版权,能被节目组选中,可以说歌曲本身一定程度上是经受住了市场的考验的。

    而唱作组最大的优点是自由,主题、风格等都可以由选手们自己决定,但最大的短板也是自由。

    可以说是上限高,下限却很低。

    所以往年唱作组要么是神仙打架,要么菜得惨不忍睹。

    周游也摸了摸下巴,皱着眉说道:“我也觉得,我编舞的时候就总觉得说不上来哪里别扭,但总是差点feel。”

    “对,”鹿禾新说道,“整体上而言就是普普通通,如果录个小v放到网上还不错,但放到二公的大舞台上就有点……”

    “不太够格?”周游倒是很直白地问道。

    鹿禾新点了点头。

    尽管他点评得很委婉,但舞房里的气氛还是顿时沉重了不少。

    选手们都低垂着头,没人再说话。

    这些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灵感和才华哪里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在艺术面前,没有天赋的努力就是无用功。

    他们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呈现出的作品不够好?

    可他们改变不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去努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明知自己深陷泥沼,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感受到氧气一点点被污泥剥夺,徒劳挣扎直至窒息。

    他们何尝不想写出好作品,但他们无能为力。

    鹿禾新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站在最旁边的任乐祺身上。

    他似乎是思考了一小会,才开口道:“乐祺,你最近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这话一出,大家全都扭头看了过来。

    任乐祺愣了一会儿,最终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看着大家从努力到失望的模样,他想到了隔壁的姜飘。

    他也很刻苦,听苗亮说他和他们组的队友总是通宵睡在舞房不回宿舍,但依旧不太理想。

    就仿佛努力永远不会有回报。

    见任乐祺似乎不太想解释,鹿禾新以为他是因为网上的一些言论而闷闷不乐,便也没有再问,只是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在意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真相总会被众人所看见的。”

    说罢,他又拍了拍手让大家振作起来:

    “时间紧迫,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探班,大家继续加油。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不要辜负你们这段时间所流的汗水。”

    夜深,整条街道都陷入静谧,偶有共享单车上锁的声音传来。

    王栖雪一边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拉开椅子在电脑桌前坐下。

    她是追过很多季选秀的老粉了,也当过鹿禾新的站姐。

    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委屈。

    从初舞台起,她就注意到了这个温润又美好的少年,在见到他真人后惊为天人,到后来更是为了他重拾相机干起了站姐的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