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陈树望着薄林那柔得能滴出水的一双眼睛,恐惧地后退了一步,心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的经历。

    凌乱成一团的床铺、沾满了淫/水的玩具、沉溺在情/欲中的肉/体……

    那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更何况眼前站着的这个比自己小了十余岁的男人,还是电视上有头有脸的大明星,去年还成了全国“最年轻的影帝”。

    这种站在人生金字塔顶端的人,陈树连结识都不敢想,更别提和他上床了。

    “薄……薄林先生。”陈树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话有些不妥,咬着舌头改口道:

    “薄林先生,我之前也……也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不用对我负任何责任,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直跟着我。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先前住院的医药费我回家后也会还给你的。所以,请您不要再跟着我了!”

    “那怎么行?”薄林担忧地看着双腿冻得打颤的陈树,顺势上前了一步。

    “陈老师的身子被我弄成这样,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再者,我对您本身就抱有敬慕之情,能够在您生病的日子里照顾您更是我莫大的荣幸。”

    薄林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揽住了陈树的手臂,大大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感觉到那人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被薄林的动作给吓傻了,像只呆呆的企鹅一样怔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总之,你以后别跟着我了!我真的不需要!”

    薄林看着那呆企鹅明明怕他怕得发抖,还强撑着身子放狠话,内心暗笑了一声,觉得那人实在有趣得紧。

    面上却不禁放柔了语气,哄劝道:“好,等陈老师身体好了,我绝对消失在你的视野范围内。”

    “但是现在,这么冷的天你还穿的这么少。从这走回你家大概要一个小时,这个点打车又难,你身体还没痊愈,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就让我送你这一次,好吗?”

    陈树怔怔地看着薄林露在口罩外的那双眼,漂亮又真挚,像是流转着融化的黄金,亮晶晶的。

    “呃……”

    他刚想挣开薄林的手,却见路旁灰暗的led屏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嗞啦”地挣扎着闪了几下,便突然跳出了个人脸出来。

    恰好是薄林最近在代言的洗面奶广告。

    方才两人在街上纠缠的时候,因为薄林出众的身材与戴着口罩也掩不住的好相貌,街边已经有几个行人停了脚步,正探头探脑地观望。

    这下见那广告兀地弹了出来,他们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开始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

    “喂喂,那是薄林吗——?”

    “我看有点像……”

    “我去我去!真的是薄林吗?在哪在哪!”

    陈树吓得反手推开薄林,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骚动。

    “你赶紧走!”

    “陈老师坐我的车……”

    “我坐就是了!”

    薄林的车就停在离这不远的地下车库,走两步路就到了。

    陈树扶了扶眼镜,憋屈地坐了上去,有种自己被逮住再抓回来的错觉。

    车里的气味很好闻,像是把揉碎的香草淋上了柠檬与柑橘的混合汁一般,带着点清甜的味道。

    但是那人身上的味道却不同。

    趁薄林解开外套系安全带的空档,陈树偷偷地瞄了一眼。

    另一股香气从那人的手腕处幽幽地溢了出来。

    是鸢尾混着兰麝的前调,闻着醉人。

    那气味很淡,却勾得陈树脸红心跳、坐立难安。

    那日的薄林也是这样的味道——

    仿佛看出了他的不安,薄林将方向盘打了一圈,踩下了油门。

    “陈老师平时喜欢听什么音乐?”

    “……什么都听。”

    陈树说的是实话,无论是古典乐还是重金属摇滚,他都欣赏得来。

    “摇滚听吗?”

    “你喜欢摇滚?”陈树侧过头,有些惊奇地看向薄林。

    此时车刚好驶出车库,夕阳的赤光落在了他侧面,连眼睫都染上了抹金色。

    薄林笑了笑,没有回答陈树的话,手指轻轻滑过了车载音乐播放界面。

    “talk to softly”

    (温柔地向我倾诉吧)

    “there is sothg your eyes”

    (你眼中有千言万语)

    陈树看向窗外,高楼大厦在落日的影子里,但仍有星星点点的光从那一扇扇窗户里透了出来。

    天上的流云好似抹了柑橘果酱的吐司面包,远处的山峦也被熟葡萄酒染成了深紫色。

    “don't you cry tonight”

    (今夜你不要哭泣)

    “don't you cry tonight”

    (今夜你不要哭泣)

    薄林望着陈树的侧脸,一时怔住了。

    不知是否是突然放松的缘故,陈树终于泄出了些不敢在人前流露的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