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面的导演朝薄林走了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薄林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便转身走到了桥头。

    临走前,他复杂地看了陈树一眼。

    彼时的陈树还属于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并未了解薄林眼底的深意。

    不过从茫然到彻然,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工作人员示意围观群众安静下来,导演举了个板子,示意这幕戏可以开始拍了。

    只见薄林饰演的那位白衣人牵了匹马,缓缓地走到了桥中央。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了他雪浪一般的云纹衣摆。

    他好似突然望见了什么人似的,那双漂亮的眼慢慢弯了起来,像浸满了三月的春水,里头盛了无尽的柔情与爱意。

    一个红衣少女戴着斗笠,慢慢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下决定和我浪荡江湖了?”

    她走到那白衣男子跟前,挑衅似地抬起了头。

    “王爷不做了?”

    “不做了。”

    “篡位不篡了?”

    “不篡了。”

    “那你也太没用了。”少女笑了笑,故意用肩膀去撞他。

    “我本就是个没用的男人。”白衣男子笑了笑,顺势揽过少女的肩,俯下/身子逼近她。

    “我心爱的姑娘说她还没见过西川雪,正打算陪她去看上一看。”

    “笨蛋,西川全是沙漠,一年四季都热得要死,怎么可能下雪,那是我骗你的!”

    “那我也陪你。”

    “西川下不下雪我都陪着你——”

    “嘶——”

    围观群众兴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白衣男子低下头,直接了当地吻住了少女的唇。

    两人依偎在桥上的画面美得好似一幅画。

    陈树睁大了眼,死死地看着桥上紧紧相拥的人。

    熟悉的酸涩感涌了上来,那颗心却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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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没事的。

    只是在拍戏而已,你不是知道的吗?

    陈树感觉一股凉意从脚趾一直蔓上了脚踝,像被小虫子狠咬了一大口似的,又痛又麻。

    虽然以前在电视上也有见过薄林的吻戏,但总归不如现场版这般——

    令人……震撼。

    身后密密麻麻的人潮将他硬生生地堵在了桥上,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二人如神仙眷侣般,一红一白亲密地纠缠在一起。陈树掌心一痛,忽然觉得手下的石栏有些烫人。

    “天啊,那个白衣服的人好帅啊!”

    “那个红衣服的女孩子也好可爱啊!我看他们接吻简直要少女心爆棚了!!!”

    “是在拍戏吗?啊!难道说?是在拍婚纱照!?”

    耳边不断有细碎的声音传来,陈树却恍若未闻。他像个孤零零的异教徒一般,和周围的雀跃欢喜格格不入。

    “好——咔!”

    导演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最后一幕的拍摄。

    “两个人表现得都很好,薄林就不用说了,小赵今天倒是有点超常发挥啊。”

    那名红衣少女的饰演者名叫赵鹭,是近日里名声鹊起的小花之一。她长得并不算甜美可人,但眉目间总有一股女子独特的英气与飒爽,在拍武打与仙侠剧的导演中很吃香。

    “嘿嘿,那可不,还是薄老师配合得好。”赵鹭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她本人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属于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类型,丝毫不做作扭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薄老师握着我腰的手,好像抖了一小下……”

    “我真有这么胖吗!?”她转过头,佯作嗔怒地向薄林质问。

    薄林正出神地望着桥对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了赵鹭的声音,便回过头笑了笑:

    “没有的事。”

    那人眼窝深邃,鬓发漆青。穿着那白衣,像西域上贡的瓷玉仙人似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暇疵。近距离看去,更令人挪不开眼。

    赵鹭望着薄林那近乎完美的脸庞,感觉脸皮有些发烫。

    难怪师姐们叫我和薄林老师拍戏要当心。

    原来是要当心这个……

    “来来来,大家这两个月辛苦了!全体人员都站到桥上来,大家一起来拍个收官大合照——”

    “vv。”

    薄林轻声对身旁的助理郑小棠说道。

    “你去帮我跟着陈树,悄悄跟在他后面,不要惊动他。”

    他望着对面桥上那正跟着人群准备离开的人,眸色渐深。

    “我等会回剧组换完衣服就马上过来,到时候发个定位给我。”

    郑小棠跟了薄林许多年,算是唯二知晓他和陈树真实关系的人之一。

    “得,又叫我跑腿。”她白了白眼,但还是踩着高跟鞋,“嗒嗒”地快步走下了桥。